可我却看得分明,她手指紧紧攥着裙摆,膝盖并拢又不住颤动,整个人像是被某种情绪死死压着,连眼角都泛起了细密的水光。
我心里顿时疑云翻涌。
——她不是第一次见老刘头,怎么反应这么大?
——还有,这车上的气氛,怎么看都不像普通旅游团。
我心头的疑惑越滚越大,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像是一步步被推向了某个无法回头的深渊……
车缓缓驶出市区,窗外的高楼渐渐稀疏,晨光穿过车窗洒在车厢里,暖意中却透着股莫名的沉闷感。
就在这时,前排几个老头便随意聊了起来。
“唉,最近那边的那批货涨得忒厉害,昨天问了价格,居然翻了一倍,简直坑人。”
“哎呀,都是哄抬嘛,现在这世道,人心不古咯。”
“不过话说回来,咱们那块地段啊,要不是老刘头出手稳了场子,现在估计早被外面的人给抢烂咯。”
“哈哈,刘老高见高见!就那几栋楼,表面上看着破,其实藏着好东西,市里批文下来了没?”
“嘿嘿,批文?都悄悄过了,刘老打了个招呼,哪能卡住?”
车厢里顿时响起一片低笑声,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默契和优越感。
我坐在后排,听得心里越来越不对劲。
——这些人,看着像普通退休老干部,聊起天来却是一句句“批文”“那块地段”“几栋楼”……
买楼?批文?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旅游团的氛围?
我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江映兰。
她脸色更红了,纤细的手指在裙摆边一圈圈地打着转,眼神却似乎有些飘忽,甚至不敢直视前方的那些老头,身子微微前倾,像是在屏住呼吸听他们说话,整个人透出一种压抑不住的躁动。
我心里猛然一沉,眉头越锁越紧。
——这到底是什么圈子?
——而她……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车子平稳行驶,老头们前排依旧聊得热火朝天,话题从买楼又扯到了谁家的古董收藏,谁家姑娘又进了哪个海外名校。
我正听得一头雾水,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小陈啊?”
我猛地一回头,只见最后一排靠窗坐着一个戴茶色眼镜、银须整齐的老头,穿一身素灰色羊绒马甲,正冲我微笑招手,手指上戴着一枚羊脂玉扳指,眼神却莫名透着股逼人的锐利劲儿。
我心里一怔,脑海里飞快转了下,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你谁啊?怎么知道我姓陈?
可下一秒,我又咬了咬牙:
敬老爱幼是优良传统,况且……这个老头气场不一般,坐在最后一排还敢这般招呼,绝不简单。
犹豫片刻,我还是挤出个笑脸,起身走了过去。
我刚一坐下,老头语气悠然,像拉家常一样问了起来:
“小陈叫什么啊?今年多大啦?”
“在哪儿高就啊?做哪一行的呀?”
“哎,结婚几年了?孩子有了吗?”
他一连串问得细细密密,话语温和,语气却不容回避,像是无形中把我牢牢笼罩住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