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草花焖辽参,据说是专门泡养48小时才下锅;
清蒸长江刀鱼,据说每条鱼都有记录编号,从来源到处理全程控温;
还有一道“鹿筋炖枸杞”,被侍者郑重其事地分盅,一人一份,仿佛是什么补身圣品。
张雨欣眼神亮亮的,看着每一道菜上桌都像在介绍某种战利品:“这厨师以前给几位老领导做过寿宴,后来被我公公请来这里,年薪七位数也不对外服务。你看看这道菜,每一口,都是给‘活得久、活得稳’的人设计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角扫过主桌那一群老男人,而我,也下意识擡头看去。
他们每个人都带着审慎又娴熟的节奏品尝食物,像是在完成某种庄重的仪式。
他们不大声说笑,不拼酒斗菜,但从每一道举筷和点头里,我能感受到一种属于这个层级的“默契”与“掌控感”。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厅内的灯光调得更柔了几分,桌上的瓷碗被撤去,取而代之的是小盅白瓷,盛着不知名的米酒,温热中泛着微甜的清香。
我有些发晕,不知是酒精作祟,还是从进入餐厅那一刻起,气氛就压得人喘不过气。
正胡思乱想着,只听“叮叮叮”几声脆响。
我擡头一看,是老刘头站了起来,右手轻轻敲着水晶杯壁,声音清脆又充满掌控感。
整个厅堂仿佛被无形的按钮按下,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望向主桌。
老刘头微笑着扫了一圈,站得挺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各位,都看到我身边这位美女了吧?”
他侧头看了我的妻子一眼。
她低着头,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眼神却像蒙了一层雾,不知道是羞,是倦,还是……完全放空。
老刘头继续道:“下午的节目,大家也都看了。弹得不错,跳得也挺有情趣,重要的是,她有那股子劲,有那份神。咱们这种场合,要的不是台上的技艺,要的是台下的‘人’。”
他顿了顿,举起杯子:“我打算让她,代表我们这个团体,参加下一期的‘皇后的游戏’。”
他话音一落,厅里沉默了两秒。
接着,一道低笑从副桌那边响起:
“哟,刘老这是要出大招啊?难得你舍得让这么个宝贝‘出场’。”
“她这种级别的……不拿去试试,那游戏就太浪费了。”
“那可真是,咱们这边多年来头一份能正面叫板的‘皇后胚子’了。”
“行啊,稳。”
几位老人交头接耳,点头称赞。有人甚至开始盘算下注、押票,嘴上含蓄地说着“支持”,眼里却是赤裸裸的兴奋和投机光芒。
我脑子“嗡”地一下。
“皇后的游戏”?
这个名字我不是第一次听见。
路上,张雨欣提过一次,在洗澡的时候又轻描淡写地提了一次。
但这次,老刘头把它摆上了台面,用了“代表”、“机会”、“我们”这样的字眼。
他不是在讨论一场表演。
他是在宣告一场权力斗争,而江映兰,是他的王牌。
而我,只是这个牌桌边的一块垫脚石,甚至连筹码都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