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里边穿来的话,宁翠翠也顾不上冷了,她把耳朵凑近房门,还以为许海平会支持治腿,可翻来覆去,都是些怀念过去之类的文绉绉的话,根本就不回答老宁头的话,听起来悲痛万分,细想,不过是无病呻吟罢了。
许海平见老宁头赞许的点点头,话锋一转:“可是,我也手头紧巴巴的,对老二这腿有心无力啊,爹,你也知道,我最近在……”
他还没说完,就被暴跳如雷的老宁头给打断了,老宁头抄手就是把烟枪往许海平那边砸∶“许海平,你这个没良心的小杂种!”
可惜,烟枪没砸中许海平,倒是砸中了身后的许超福,许超福脸一瘪,哇哇大哭起来。
赵氏心疼许超福,忙走下来揉他的头,口里还骂骂咧咧的,许海平见自家小儿子哭了,也板着一张脸站起了身,环视四周:“爹,那钱郎中的话咱们也听到了,几两银子啊!难道真的要为了老二,让我们老宁家一屋子人,去喝西北风吗?”
许海平说完这话,一脸惋惜的看着老赵头,老赵头听完这话,脸更黑了。
这大儿子就是个笑面虎,问了也白问,给自己添堵!
老宁头抽了一口旱烟,看向低头不语的老三宁群∶“老三,你小时候下塘洗澡差点淹死,还是你哥他跳下去救了你条命,自己也留下个冬天就脚疼的病根。你还发誓要一辈子对你哥好,你来说说,该咋办?”
宁翠翠扒着门缝偷看,见原本垂头丧气的赵氏突然抬起头,满怀希冀的望着宁群,她知道,赵氏还是将希望寄托给了这个宁大军曾经救过的,三弟身上。
见赵氏这样,宁翠翠也不免开始盯着宁群,真以为他能说点什么。
宁群本来在整理自己的头发与衣服,低着头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听到老宁头的话,也犹豫了一下才缓缓站起,那张较为俊秀的脸,也显露了出来。
宁家的男人都是一副糙汉子的憨厚面孔,连老宁头都长着身魁梧的肌肉,偏生宁群皮肤雪白,眼睛还是深邃的双眼皮,要不是穿着身粗布麻衫,还以为和那田秀是同门师兄弟呢。
可他眼圈底下浮着层青黑,站起来还歪歪扭扭的,全身上下都透着股淫邪,宁翠翠一看,便断定他定不会帮宁大军说话。
果然如此,宁群脸上只露出一脸讨好,搓了搓手:“爹啊,二哥这事,我是打心眼里感激他,有啥事我能帮忙的,我也都帮了,可这治手脚,我觉着,大哥说的也有道理。”
“什么!”老宁头恼怒的站了起来,烟枪指着宁群。
宁群立马战战兢兢起来,他望了望许海平,许海平也不看他,只专心的喝着茶,宁群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二哥这手脚,难治啊。而且我就两媳妇,我媳妇这肚子里还有个,万一也是媳妇,我三房也难办啊爹。要是把钱都拿去给二哥治手脚,治得好还好说,要是治不好,不就是白白断我们宁家一家的命。”
他挠了挠头,还想继续往下说,老宁头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对着宁群怒吼:“我宁家怎么就养了你这只白眼狼!”
老宁头气的一口气哽在胸里,提不上下不去,只翻白眼,宁群话也不说了连忙扑上前拍背。
“爹你没事吧!可大哥说的也对啊,而且我三房本来就揭不开锅了,还挪钱去救二哥……”
几个兄弟都围到了老宁头身边,宁右握紧了拳头,但还是担心老宁头安危,也凑了过去,几房媳妇端水递茶,一时间小屋内热闹非凡,但赵氏却惨白着一张脸,毫无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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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翠翠看到赵氏的模样,便知道她最后一丝希望也如风中烛火般熄灭,宁翠翠拧紧了衣摆,有些担心她您的情况。
大房的尖锐,三房的犹豫,也让老宁头十分失望,他好不容易顺过气,狠狠吸了几口烟,看向一旁大献殷勤的宁群:“那老三你来说说,究竟该咋办?”
宁群转了转眼,唉声叹气的:“爹你要是硬要救二哥,我这个做儿子的,肯定也没意见。但是我两个媳妇也要十三了,还要许亲给嫁妆,媳妇儿她如今都八个月了,等生产下来又是笔大钱,而且,而且二哥这腿又不是我害的,都赖那傻妞,让我匀钱养那傻妞,来害我吗?”
他心一横,干脆说了出来∶“把属于我三房那份银钱田地给我,再救二哥!”
“畜生!”
老宁头气的脸都绿了,他气的手中的烟杆子都给折断打在宁群面前,胸脯上下起伏,鼻孔里似乎都在喷着怒气。
翠翠就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她都狼狈成这样了,这位秉着礼仪廉耻满嘴庭训规矩的人,这会竟然不给她洗澡换衣服的方便。
她怒了,“喂!你的伤我也赔了药钱了,如今你好了,住下去本就不合理,再有,这房租是我交的,我要洗澡,请你出去!”
楚行对她死鸭子嘴硬很是不满,直接坐起不客气道:“就知道你会这样说,很不好意思,就在刚刚,你离开后我已经将刘强的房子买下来了,现在可以说你们住的都是我的房子,所以抱歉,我累了!”
翠翠觉得这人就是无赖,比泼皮还要招人讨厌的无赖,上天赐给他那张脸完全是眼瞎了,这人简直是又邪恶,又迂腐。
“行,我走,我就不信还找不到一处住处。”可是她这会的样子和要饭的差不多,最终还是在刘吴氏的帮忙下,在柴房洗了身子。
她不想看到楚行的脸,想在卧牛村再找一处住处,让她愕然的是,这人竟然该死的把全村的房子都租下来了,竟然没有一人敢收留她。
天快黑时,她疲惫的回了刘家,竟直向竹木屋走,一脚踢开木门,“姓凤的,你想怎么样?你那么有钱租下所有房子,你怎么不去城里住,赖上我了不成?”
楚行正在看书,估摸着她快回来才放下,就看到她气呼呼的样子,整理了一下衣襟,坐正身子,表情严肃道:“我不想怎样,很简单,我就想让你帮我相一卦,仅此而已。”
翠翠点点头,真想说不就算卦吗?我给你算,可是转瞬一想,凭什么?他让做什么她就做?还在三卦全算过之后的今天。
于是她很自然的上了床,对他邪恶的一笑,用了她可以媲美奥斯卡影后获奖时的完美笑颜,带着蛊惑人心的媚声道:“好啊,景公子,那你就等着吧,小女子今日心情不顺,不看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