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的,她心中产生了怀疑,却没有深究,不过是认为主仆之间的某种暗示罢了。
兄妹俩将她一左一右夹在中间,楚行就选择坐到了她的对面,贵人用餐,都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一顿饭吃得没有交谈。
苏芷怡每一样都是浅尝辄止就用完了,只是坐在那小口小口品着汤没下桌,苏骆竹用公筷给宁翠翠夹了一块鳝鱼丝。
“苒儿妹妹尝尝这道菜,爽滑鲜嫩,在陵州虽然也有鳝鱼却不如这田间地里现抓的新鲜!”
宁翠翠到不忌口,只是她其实更爱甜食,只不过平时保持身材不敢多吃,窝瓜对身体好,又极少能吃到,今天就贪了嘴!
她笑了笑任由苏骆主将鳝鱼放在碗里,却是吃不动了。
小伍见她不吃,刚要介绍一下这道菜,就听古翰问,“这道菜做得的确不错,就连配菜豆腐都不是一般的香。”
小伍心道:“黄鳝想做好吃,就要舍得下油,豆腐想入味除了要久炖,她还加了鸡汤,鸡汤的鲜味盖住了豆腐的酸性,没有人能吃出来,这豆腐已经坏了。”
关婶子打扫善后,想着架子上的豆腐怕是坏了,准备拿去扔掉发现没了,她心中就是一慌,那豆腐都买回来四天了,不会让小伍姑娘给用了吧!
等她急匆匆出来看时,二桌子菜都只剩下残羹了,主子都到花架下品茶,只有小伍和阿宝就着馒头和菜汤在吃东西。
见她出来,笑着问了一声,“婶子,坐下来一起用吧!主子们还给留了一条鱼!”
关婶子看到盘子里的豆腐渣滓,张了张嘴,想着都吃完了,也没有人尝出怪味,应该是没坏吧!应了一声,又从厨房拿出一碟子咸菜,叫上自已家的那口子,四人将最后一点剩菜都吃干净了。
十月初的天色已经开始变短了,收拾完暮色渐浓,不过这不耽搁男人品茶下棋聊天。苏骆竹心情不好,提早回了房,苏芷怡也拉着小伍回了房。
“怎么回事,你没时间下手吗?”她心情不好,整顿饭都吃的有些心不在焉。
小伍在房中点了安神香,当时简陋的房间多了一丝雅致,小伍放低了声音在她耳边道:“那盘鳝丝豆腐有问题,所以放得离姑娘最远。只是同桌的凤公子没吃,四公子吃得不少,我怕四公子的身子会受不住。”
苏芷怡虽然想找出路,可是苏家毕竟养了她五六年了,让四哥受罪的事她还是干不出来,犹豫的问了一句,“会很严重吗?”
小伍也说不准,她只在年幼时和娘逃荒时,半路讨过一次吃食,那人家给的就是馊掉的豆腐,她当时觉得太难吃,吃了一口就吐了,母亲省不得扔,就将整盘菜都吃了,结果当晚又吐又拉,人在路上就没了。
这才让小小年纪的她卖身葬母被苏芷怡的母亲收留!最后跟着小姐又进了苏府,可是这事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应该不会死人吧!可能会受些苦!”他拿不准主意。
苏芷怡却说,“不行,你从包裹里找到解毒丸活到茶水里,我给表哥送去!”她狠不下心来做恶人,这些人当中只要有一半的人走不了就够了,没有必要让四哥哥也跟着受罪。
苏骆竹在屋中手拿一本书,却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想着白日所见正心烦,见苏芷怡不敲门就进来放下书,脸色就沉了下来。
“芷怡,你我虽然从小一起长大,又是兄妹相称,天色晚了,你到我的房中也要敲门!在祖母没有定下你嫁给苏家哪位儿郎时,你与我的关系就不应该逾越。”
苏芷怡暗暗咬了一下嘴唇,随后又换上没心没肺的笑容,“哦,下次我一定记得敲门。四哥,赶路上火,你看你嘴唇都裂口子了,这是我让小伍专门给你煮得凉茶,有点苦,不过趁着热喝了吧!”
伸手不打笑脸人,其实苏芷怡并不招人讨厌,她乐观,开朗、热情,小时候两人很玩得来,只是二年前突然莫名多了一份婚约,让苏骆竹心里不舒服。
他无法想象一个一直当妹妹的人,突然要嫁给自已要怎么相处,他接受不了,这才有了偏激的行为。
见她一如既往的对自已好,也不能太板着脸,接过她的茶,一口干了。
“谢谢!晚上我见你吃得不多,等到了彭城,四哥给你买你爱吃的千层糕!”
“恩!”苏芷怡在这一瞬间眼圈有些红了,她知道苏家四哥人最好,如果非要赖上一个,她只能挑四哥,可是她也只知道,四哥对她只有兄妹情。
“四哥,我回去睡了,你也开心些!”她知道那棺椁里装的是谁,听说是为了救四哥死的,所以他才这么难过吧!
人走了,苏骆竹唤了一声,“随吾!”
随吾走了进来,“四公子什么吩咐!”
“我看这万菊庄子不错,回头你打听一下庄子的主家是谁,将它买下来吧!多少钱都行,我想将靳吾葬在这里!”从这到京少说也要走上半个多月,带着一口棺材不说多招摇不便,慢慢得人也会臭掉。
“公子,靳吾的仇……”
苏骆竹放在桌上的手攥得死紧,少年温润的脸上出现刚毅,“我相信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靳吾虽然自作主张有错,可他走时的眼神带着全是不甘。”
这么多年来,靳吾不止是他的侍卫,也是朋友,就算不是一命还一命,这事他也不会当没发生。
“属下明天就打听庄子的事。”
“恩,顺便找人选个风水不错的地方将人埋了!”他挥挥手叫人下去,临了又补充一句,“不要麻烦苒儿妹妹了。随便请个人看看,你看着环境好就要以了。”
随吾应了,公子虽然没说,但他明白公子的意思,是不想让人看出他对靳吾的在乎,不想让仇人生防备心。他家公子做事,永远都是这样,将心思藏得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