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看来我的话,丫头你是听进去了。亲亲的姐弟,有什么化不开的仇怨呢?”老支书那苍老的褶皱里,带着欣慰的笑容。
随后,老支书那浑浊的目光又看向嘉瑜:“这是你女儿吧,上次见,还是你妈去世的那年,一眨眼,都这么大了。”
“太姥爷!”嘉瑜甜甜地喊了一声。
“哈哈,好,和你妈年轻时,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是看起来,比你妈省事。”老支书开了个玩笑。
听到这话,姐姐莞尔一笑,嗔道:“二爷,您就别说我的糗事了。”
“行了,也到饭点了,你们长时间不回来,家里冰锅冷灶的,中午去我家吃饭,你婶子还炖着肉呢。”
老支书直接拉住我的手,根本不给我拒绝的机会。
老支书一儿两女,他儿子在我爸那辈,也是排行老二,我们都叫他二伯。
二伯和我父亲的性格很像,老实木讷,不善言辞。
二婶倒是个喜庆人,胖胖的,中气十足,嗓门也大,和谁都能聊的来。
整天没事就张家长李家短的,不过谁家有点事,她也总是第一个去帮忙的,干起活来,是一点都不含糊。
还没进院门呢,院子里那股浓郁的肉香味就飘了出来。
一进门,就看见二婶操着大嗓门,一边剥葱,一边絮叨着家长里短的琐碎事。二伯坐在一旁,就像被听见一般,忙着自己手里的事。
“哟,看来我来对时候了。二婶,锅里炖什么呢,这么香!”我笑着打了个招呼。
“钧娃子,呀,文婧也回来了啊!”二婶放下手里的葱,起身走到我们跟前。
“这是嘉瑜吧,印象中还是个小丫头,没想到都这么大了,长得真水灵啊!”二婶热情地拉着嘉瑜的胳膊。
“说话跟放炮似的,别吓着孩子。”二伯起身,接过我手里的东西。
两口子招呼我们坐下,二伯习惯性地从兜里掏出烟,想了想又放了回去,从抽屉里拿出我上次给他带的烟。
我接过烟,无奈说道:“二伯,带给你的,你抽就是了,别总舍不得。”
二婶说道:“别管他,他这辈子就没那个富贵命,这也舍不得,那也舍不得,还没你二爷活得通透呢。”
“去去去,忙你的事去!”二伯瞪了二婶一眼。
二婶也撇了撇嘴,也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转头看着我说道:“我和你二伯寻思着,你今天也该回来了。你二伯昨个去镇上买了个羊头,早上吃完饭我就炖上了,这会也差不多了,我去看看。”
从我小时候,两家就比较亲近,我经常在他们家蹭饭。
这两口子很有意思,在家里,二婶再怎么絮叨,二伯也不和她吵。
在外面,二婶也从不落二伯的面子,也从不在外人面前数落二伯,顶多就是在我们自己人面前吐槽一下二伯的小毛病。
见二婶去厨房了,姐姐和嘉瑜也跟着去帮忙了。
“钧娃子,心里的气消了?”见姐姐不在,老支书突然问道。
我愣了片刻,随后点了点头。
“哎!”二爷轻叹一声,随后说道:“按理说,你们之间的事,我不该多管,毕竟这是你们姐弟之间的事。可你们都是我看着长大的,上次看到婧丫头在你爹妈坟前哭得厉害,我这个做爷爷的,不忍心呐!”
听到这话,我有些惊讶,没想到还有这事,姐姐也从来没提起过。
“兄弟成仇,姐妹反目的事,我这辈子见太多了。年轻气盛,为挣一口气,为挣半斗米,各有各的理由,各有各的说法。老了老了,又有几个心里不后悔的呢?
就像你大爷和你四爷,当初分家时,两个亲兄弟,为了一亩地,闹得鸡飞狗跳,还差点打起来。两个犟种几十年不说话,直到你大爷去世的时候,你四爷才后悔。或许他早就后悔了,就是绷着面子,拉不下脸。”
说罢,二爷抽了口烟,语重心长地说道:“婧丫头的事,太大了,我是怕她走极端,怕你以后会后悔。人这一辈子,生死之外,无大事。”
去年过年回家时,二爷就和我提起过姐姐的事,只是暗里提醒了一下,我当时还憋着一股气,所以就应付过去了。
“二爷,我明白。”
“嗯,你明白就好。这次看到你和婧丫头一块回来,二爷我心里高兴啊!”
二爷欣慰地看着我,说道:“看你回来又给我带酒了,一会咱们爷孙几个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