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些,我是不信的,以为只是那个混蛋安慰母亲的谎言。不过也没在母亲面前说破这些,大过年的,我不想破坏母亲的好心情。
没想到,这竟然是我和母亲的最后一面。
过完年,没多久,我接到一个陌生的短信。
只有短短三个字——“妈走了”
我下意识地以为骚扰短信,可那个骚扰短信会发这样的内容。
我忽然意识到一个可能……
我颤抖着手,将那个短信号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对面才接通。
听到苏文钧的声音那一刹那,我呼吸都停滞了。
他的声音呆滞麻木,毫无生气。
母亲突发性心梗,抢救……无效。
还是和上次一样,还是这么突然,这么不给人一点反应。
过年回去的时候,她明明好好的,还在调和我和苏文钧的关系。
我是和林小军和嘉瑜一块回去的,回去的时候,灵堂已经搭好。
苏文钧穿着一身孝衣,眼睛红肿,双目无神,整个人像是行尸走肉般瘫跪在灵前,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
我又何尝不是呢,我也失去了内心最后的支撑、最后的港湾。
自此之后,再也没有一个怀抱,在我伤心难过时,可以依靠。
这一刻,我的人生失去的根,也失去的方向。
母亲灵前,我流干了眼泪。
苏文钧从始至终没和我说过一句话,甚至没看过我一眼。
看着母亲的遗像,我不禁在想,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呢?
这么多年的执念,这么多年的拼搏,到底拼来个什么结果。
破败的婚姻?反目成仇的亲情?
总想着向父母证明自己,可意义在哪,没让父母享过一点福,没尽过一点孝,甚至都没见到过他们最后一面。
每次还得父母等自己来才钉棺安息,每次都得等亲人离去,才知道亲情的可贵。
我真的就比苏文钧强吗?
我第一次对自己产生怀疑。
母亲下葬的那天早晨,已经哭哑的苏文钧,抓着母亲的棺材,哭的撕心裂肺,准确来说,是嚎的撕心裂肺,他的嗓子已经沙哑到发不出正常声音。
我以为自己的眼泪已经在母亲灵前流干了,可看到母亲的棺材被黄土一撮一撮掩盖时,一股前所未有的惊慌和悲伤,蓦地涌到眼眶和鼻尖。
母亲下葬完后,几个宗族弟兄帮着把家里收拾了下。
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想着小时候的光景,总是悲从中来。
在家里给母亲守完头七,我也要离开了。
正好要去魔都办点事,苏文钧似乎也在魔都工作。
我便顺嘴问了一句要不要一起。
这是从我回来,我们俩说的第一句话。
本以为他会拒绝,或者直接无视我。
没想到,他思考了片刻,竟然答应了。
林小军和嘉瑜早早回南沽了,车上只有我们姐弟俩。
一路上,苏文钧仍是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