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身影越来越远,空荡荡的坟地,飘荡着他那苍老的戏腔。
“太阳尚未下东山,二嫂我一夜未睡安。”
“年年到了四月四,姑娘都把娘家还。”
“别人家姑娘回家我亲眼见,头戴是金华,身穿是绸缎,”
“打扮得霞光亮,实在是真好看。”
“今天我娘家去,没有个新衣不体面。”
…………
老支书的话,让我醍醐灌顶。
是啊,连当面道歉的勇气都没,他又凭什么要帮我呢?
第二天是母亲的忌日,本想等苏文钧。
可转头一想,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亲情。要是我这样做,在他看来,可能就是借着父母裹挟他。
想了想,还是算了,这样做,说不定会弄巧成拙。
回去的时候,我又找了一趟老支书,想从他嘴里打听下苏文钧的住处。
可他也不知道,没人去过苏文钧的房子。
过了几天,我再次给苏文钧打了个电话,想着问下他家地址,可他根本不接电话。
我又发了好几个信息,不出意外地石沉大海,他一个都没回。
从没想过,我苏文婧有朝一日,会变成这般死皮赖脸的样子。
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银行催债,我大不了被冻结,被执行。亲戚朋友要债,我大不了换个城市,重新找个工作,也能勉强度日。
可嘉瑜呢?那些人知道嘉瑜的学校地址,难道让嘉瑜也辍学吗?
让我没想到的是,之后不久,我的住处,就被林小军他表姐找到了。
拿着欠条,把我堵在房子里。
从法律角度说,这是林小军的私人借款,轮不到我头上。
可我没办法证明,这些借款并没有用于家庭共同开支。
最重要的是,不是所有人都讲道理,他们明知道这事和我无关,可我是林小军的妻子,又没离婚,林小军死了,那些债务理所应当地该由我来承担。
他们这一大家子,都是跟着林小军他父母做生意起家的,几乎都和房地产相关。
林家都破产了,他们又能好到哪里去。
人在极端情况下,哪有道理可讲。
林小军他表姐本就是个泼妇,他们把我堵在房子,话里话外,恨不得让我卖身还钱。
我想报警,他们一把夺过我的手机,摔在地上,屏幕摔个稀碎。
最后幸亏有个热心肠邻居报了警,他们这才收敛。
从那之后,每天下班我都担心,会不会又有人来堵我,听见敲门声,我就心惊担颤。
这种精神压力下,我的工作也频频出错,经常发错货。
不出意料的,我被老板委婉辞退。
那时候,我不止一次萌生过自杀的想法,可我实在放不下嘉瑜,要是我没了,这些事,可能就得她来承担。
无奈之下,我又换了个住处。和之前那个大差不差,标配的木板床、旧桌子、布衣柜。
总算消停了一段时间。
可这县城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也不知是不是我运气太差了,没过多久,我的住处再次被债主找到了。
那时候,我就下定决心了,要彻底解决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