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发夹放进衬衫口袋。那只口袋刚才被眼泪泡过,现在还潮着。
琴盒还立在门边。
明天她要么回来拿,要么就只能抱着一把没有任何装甲的大提琴横穿整个上野。
这两个选项,他都不打算提醒她。
窗外,上野公园的风卷过熄了灯的停车场,几张枯叶擦着水泥地滑过去,沙沙响了两声。
无口学姐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把风衣从椅背上拎起来,抖了一下,搭在手臂上。
然后他听见了走廊尽头的脚步声。
不是麻衣学姐的。麻衣的赤足踩在水泥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这一串声音很急,很密,鞋跟在水泥地上敲得又短又快,敲到一半忽然停住,隔了两拍,又敲起来,敲得比刚才慢。
像有人跑到半路忽然发现自己没有理由跑,只好改用走的。
脚步声停在门口,停了很久。
“渡、渡边同学。”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缝里挤进来半张脸。
那张脸已经不红了,是洗过之后又重新红起来的那种红,眼尾还挂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水光。
“花田学姐。”
“我、我来拿琴盒。”
“嗯。”
“我、我只是来拿琴盒。”
“学姐说了两遍。”
“那是因为你、你没有回答!”
朝子把整张脸探了进来,白裙的裙摆在门框上蹭了一下。
渡边彻把风衣搭回椅背,转身走向她。
朝子整个人往后缩了半步,背撞上门框,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
他没有走出去。
他在离她一步的地方停住了。
“花田学姐。”
“……嗯。”
“你有话要说。”
“我、我没有!”
朝子的耳朵在那一瞬间红透了。
红得很快,从耳缘一路烧到耳尖,像有人在她耳垂上点了一把火。
她飞快地抬起两只手,把耳朵捂住。
捂了两秒,发现自己捂耳朵这个动作比耳朵红这件事更可疑。
于是她把手放下来,又不知道自己该把手放在哪里,最后只能两只手攥住自己的裙摆,攥出两道斜褶。
朝子猛地把气吸满,肩膀都抬起来了一截。
“我在想!破了一寸,和破了一尺,在风纪记录里,是、是同一个条目!!”
她把这句话喊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