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银杏枝上又落下一小撮雪,砸在空调外机的铁皮上,闷闷地响了一声。
暖气管道在墙里低低地烧着。
等那阵雪声停了,两个人才分开。
明日麻衣坐回毯子上,把那件浅粉色毛衣的领口往上拉了拉,一直拉到肩膀盖住为止。
渡边彻从沙发扶手上抽下那条薄毯,从她肩上盖下去,盖到脚背。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很久没有出来。
被他赤足踩过的那一块地毯上,绒毛压出一个浅浅的窝,很久没有弹回来。
渡边彻伸手把她从毯子上捞起来,那两条手臂立刻熟门熟路地攀回他脖子上,修长雪白的小腿在半空里自然蜷起——和开门时那个姿势,一模一样。
麻衣软倒在他怀里,微凉的脚趾勾着他的裤脚,声音微哑地宣读账单:
“清算完成。”
“今晚……不准回千代田。”
少女合上黑眸,睫毛在阳光下落下一小片静谧的阴影,轻声道:
“洗完澡,用最热的风……把我的头发吹干,然后抱着我睡到天亮。”
“遵命,我的地下军师。”
“这一笔,结清了?”
“没有。”她把脸埋回他颈窝里,“欠的还在算。”
“算到什么时候?”
“算到……不用瞒的那天。”
她在他怀里动了动,像忽然想起一件公事。
“周三、周六。”
“嗯?”
“六楼。吹发一百二十分钟,抱睡到七点。”她的声音半埋在他颈窝里,念账单一样,“其余几天,另议。日历,自己标。标错一次,加一次。”
“这算轮值表,还是情书。”
“是账。”她答得很快。顿了半拍,又小声补了半句,“……比较想收的账。”
渡边彻笑着收拢手臂,将她整个人护在初冬的金色日光里。
放下她的时候,地毯上躺着一枚备用哨片——是她收盒时漏下的,边角上压着一道很浅的痕。
他顺手把它捡起来,放回琴盒的侧袋,扣好。
吹风机的线不够长,他半跪在地毯上举着它。
两个小时后,右胳膊抬不太起来了。
然而,裤袋里的手机却再次不合时宜地震动了起来——
滑开屏幕,来自涉谷的加急消息几乎要冲破屏幕跃出:
***玉藻好美**:【喂!死渣男!你死在哪个女人的床上了?!涉谷109大楼底下的抹茶可丽饼排队快要截止了!三十分钟内要是不过来给好美提包,下个月的十五万円包养契约,好美绝对单方面撕毁给你看啊啊啊!!】
渡边彻看着那行张牙舞爪的感叹号,无奈地吐出一口长气。
六楼的温柔乡尚未冷却,涉谷十字路口的风暴,已然拉开了前哨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