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一次。”她轻声说,语气空灵,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呢喃,“这一次,彻,你坐到中间来。”
渡边还没来得及反应,朝子已经老实地把琴架往旁边挪了挪,真衣则兴奋地小跑着把椅子拖过来。
四个人重新围成一个小小的半圆。
工作灯的光从上方打下来,把影子叠在一起。
麻衣重新衔好哨片,却没有立刻吹。
她的视线往下移了一点,落在渡边的腿上。
“朝子,真衣。”她说得很慢,音调轻柔微哑,“合奏的时候,脚也不能乱。”
朝子愣了一下,下意识把脚往椅子底下缩了缩。
她今天穿的是白色及膝袜,配圆头皮鞋,鞋跟刚才在地板上敲出细密的“哒哒”声,现在却安静得像不存在。
真衣更是直接把脚抬起来,小白袜在灯下亮得刺眼:“诶——真衣酱的脚会乱动吗?前辈说的是什么意思?”
麻衣没有解释。
她只是伸出一只赤足——她今天没穿鞋,只有一双薄薄的小白袜,脚背白得没有血色,脚趾修长。
那只脚轻轻落在渡边的大腿上,隔着布料,足心温软,像一枚安静的印章。
“像这样。”她说,“贴着。不离开。”
朝子的脸一下子红到耳根。
“麻、麻衣学姐……这、这是在合奏的时候做的吗?”
“合奏就是合。”麻衣的声音依然很轻,几乎没有起伏,“音贴着音,脚贴着脚。很正常。”
真衣眨了眨眼,圆滚滚的眼睛里先是困惑,然后迅速被某种元气冲垮。
“原来如此!真衣酱明白了!像贴音一样贴着前辈!”
她立刻把圆头小皮鞋踢掉,露出里面雪白的及膝袜。
脚只有二十二公分上下,小巧得像人偶,却肉感十足。
她学着麻衣的样子,把一只脚也伸过去,小心翼翼地搭在渡边另一侧大腿上。
“这样吗?前辈?真衣酱贴得对不对?”
渡边的呼吸微微乱了一拍。
朝子看着她们两个,鼓了鼓腮,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大提琴往怀里抱得更紧了一点。
“……既然麻衣说正常,那、那就……”
她红着脸,也脱掉了鞋。白色及膝袜包裹的小脚从椅子底下伸出来,犹豫了两秒,终于轻轻踩在渡边的小腿上。
三只脚。
一只赤足小白袜,一只及膝白袜,一只及膝白袜。
都安静地贴着他。
麻衣这才重新把哨片放回唇边。
“开始。”
第一个音又出来了。
这一次,麻衣的双簧管仍然走在最前面,朝子的弦托在后面,真衣的音高已经能贴得更紧。
可桌下——不,琴架下——那三只脚却开始缓慢地动。
麻衣的脚最先。
她的足心隔着布料,沿着渡边的大腿内侧轻轻往上滑,像在找一个更合适的音位。
脚趾修长,隔着薄袜也能感觉到每一根骨头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