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好美才不会输!好美什么时候输过!”
“嗯。”青奈点头,“老师知道。”
好美瞪着她说不出话,最后只能鼓着腮,把手里的冰奶茶吸管咬得咔咔响。
渡边彻举着相机站在旁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两个人,一个从进路口起就没有再端过肩,另一个把下巴抬得比刚才低了半寸。
谁都没有在演。
半个小时后收工,器材被搬回车上,品牌方的小姑娘抱着监视屏跑过来道谢。
好美把围巾折好,塞回青奈的手里——那动作本来应该是“还”,但折得比刚才整齐太多了。
“诺。”
“谢谢好美。”
“谢什么谢。买重了。”好美把手插回大衣口袋,别开脸,靴尖在地上碾了两下:
“好美让人去买的时候报了错的色号,多买了一条。这条好美戴着显黑,扔了浪费,你拿走。”
青奈捧开那团绒料。里面裹着一条崭新的、同款的驼色长绒围巾,连吊牌都还挂着。
小泉青奈捧着它站了两秒,耳朵先红了。
“好美……”
“啊——烦死了!好美要去卸妆了!明天还要更新视频!”
好美转身就走,高马尾在风里一甩,靴底在斑马线上敲出一串闷响。走出五六步,她忽然回过头。
“喂!明天下午好美要拍卫衣,你要是没事,就……就再来一趟。品牌方说那个组合好用。”
“诶?可是老师明天——”
“谁说你了!”好美瞪了渡边彻一眼,“好美说的是她!小泉老师!你明天三点过来!迟到好美扣你钱!”
“老师的钱你也扣?”
“扣!全部扣光!”
青奈这一次没有端肩。她只是站在涉谷的风里,笑着冲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挥了挥手。
涉谷十字路口的红灯又亮了一次。
两杯奶茶都被喝空了。一杯冰的,一杯热的,杯底剩着一点点化开的糖水。
渡边彻把两只空杯并在一起拎着,站在人流中间,忽然觉得这一下午有点不真实。
这两个人,一个不肯承认自己还是学生,一个不肯承认自己已经不是老师。
而今天下午,涉谷的风从中间那半步的空隙里穿过去,把两边的壳都吹松了一条缝。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两只空杯。
晚上八点差十分,信浓町五楼的门铃响了三下。
最后一下按得格外长。
渡边彻手里捏着半根削到一半的牛蒡去开门。
门外站着玉藻好美。厚底短靴、格纹连裤袜、雪白兔毛卫衣——一整套和白天一模一样的涉谷配色,只有那根高马尾塌了半边。
“原片。”她摊开一只戴着美甲的手,“好美今晚要剪,明天三点以前品牌方要看预览。”
“在车上。”
“好美知道在你手上。”靴尖在门槛上点了点,“拿来。”
渡边彻侧身让开半步。
好美探头往里看,整个人在玄关定住了。
走廊尽头那张料理台前,系着雏菊围裙的小泉青奈正把锅盖掀起一条缝。白汽、暖黄的灯、炖菜的气味,一路淌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