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麻衣学姐叫我今晚八点去汐留。”
沙发上的季报翻了一页,翻得很慢。
“……她原话怎么说的。”美姬连眼皮都没抬。
“她说,带上你的体力。”
书房里安静了两秒。
美姬把季报放下了。放得很整齐,很慢,像一份正式文件的归档。
“去吧。”
“……你不问去哪层?”
“四十八层。”她端起茶杯,“本小姐今天下午三点,也收到了一条一模一样的消息。‘汐留。塔楼,四十八层。今晚八点。’发件人,明日麻衣。”
“她还叫了你。”
“她还叫了别人。”美姬喝了一口茶,语气平得像在念今天的汇率,“本小姐打了三个电话。清野大小姐在翻她的日程表,小泉老师在准备食盒,涉谷那位在改通告,艺大两个小的——一个在背条例,一个在敬礼。”
她把茶杯放下,抬起眼。
“所以今晚那栋楼里,会站齐七个人。”
“……她要做什么。”
“不知道。”美姬舔了舔嘴角,“但本小姐拒绝不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你的那位地下总参谋,从来没有叫过任何人。”她说,“三年了,她第一次开口,是叫大家过去。”
“本小姐想去看看,她要什么东西。”
——
汐留,塔楼酒店,第四十八层。
麻衣订的不是一间房,是整层。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迎面是一条铺着深灰地毯的走廊,走廊尽头只有一扇门。
门后面是套房:落地窗从这一头接到那一头,整座东京的灯火都在窗外的夜色里摊开着——从银座到台场,一层一层,亮得像有人在黑暗里摆了一盘没有下完的棋。
声学条件是这栋楼里最好的。她在订房的时候,用的是这个理由。
客厅里没有椅子。
地板正中铺着一整块新的长毛地毯,很厚,很软,边角压得整整齐齐。
靠窗的位置立着一个谱架——谱架上没有谱,只放着一只小盒子。
明日麻衣穿着那件深烟灰色的高领长裙,赤足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上的自己。
玻璃把她的影子叠在东京的夜色上,那副单薄的身形在四十八层的高度上看起来尤其轻,像随时会被人一把抱走。
八点整,门铃响了。
她去开门,却没有立刻让开。
“彻。”
“……学姐。”
“先听我说完。”她的声音很轻,很平,“听完,你可以转身就走。走了,今晚也不算数。”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