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第二次响了。
麻衣走去开门,把门开得很大。
六个人站在走廊里,一个接一个地走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清野凛。
她的手里捏着一页纸——她自己的日程表,今天下午四点二十分,她自己写下的一行字:『二十时。汐留。参加一场必要的会议。』她看着那行字,眉头皱着,却走进来了。
走进来以后,她把外套交给迎上来的酒店服务员,动作一丝不苟。
墨黑色的及踝大衣下面,是一条贴身的深灰色连衣裙,黑色半透长筒袜一直拉到膝弯以上,袜口齐整得没有半点褶皱。
第二个是九条美姬。
她踩着一双细高跟踏进门,扫了一眼地毯、谱架、落地窗,最后扫了渡边彻一眼,然后像回自己家一样,把鞋踢掉,赤脚踩上地毯。
大红色的真丝睡袍系得很松,领口敞开一大片,那道饱满的弧线没有被任何东西按着,随着她走路的动作轻轻起伏。
“四十八层。”她说,“声学条件不错。麻衣,你选地方的手艺,比你说话好听。”
第三个是小泉青奈。
她提着一只双层的食盒,穿着那身浅粉色毛衣配及膝裙,浅灰色的薄丝袜从膝弯一路绷到脚踝,站在玄关犹豫了一下:“那个……麻衣同学说,今晚要吃饭,老师就带了点——”
“放这里。”麻衣指了指窗边的矮柜。
“好、好的。”
第四个是玉藻好美。
她架着拍摄用的那台小相机,脖子上还挂着围巾,一进门就开始找机位:“喂喂喂,说好的拍摄呢?这个房间布光是能出片的,但你们要拍什么好美完全不知道啊——为什么好美会觉得来这儿拍照特别合理啊?!”
短裙配格纹连裤袜,她把相机往沙发上一放,围巾一解,那副身段在灯下一览无余。
第五个是花田朝子。
她抱着那本巴掌大的便签本,一进门就站定,深吸一大口气:“风、风纪联合检查……朝子收到的消息是、是联合检查!检查地点为什么在酒店!为什么朝子还觉得没问题!!”
纯白无袖连身裙,白色及膝袜,圆头小皮鞋。她站得笔直,像来学校查岗。
第六个是堀北真衣。
她抱着自己的乐器盒,在门口啪地立正,敬了一个像从教科书上裁下来的礼:“堀北真衣,前来特训desu!——啊不对,前辈,今天到底要练什么desu?!”
七个人在四十八层站齐了。
落地窗外的东京灯火摊开着,地毯上站着六个不知道为什么来、却全都觉得来了没问题的女人,和她们中间唯一知道全部真相的那个女孩。
麻衣走到谱架前,把那只小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褪了金的、已经用过一次又置回来的券面——券面空白,只留着一圈烫金的边。
“给大家三句话。”她说。
“第一句:今晚,是我最后一次麻烦你们。”
“第二句:接下来发生的事,你们不会觉得奇怪。要是觉得奇怪,那也没关系,明天早上就忘了。”
“第三句——”
她把券面扣在谱架上,抬起眼,一个一个看过去。
“只要他不开口求我,就请你们,谁也不许让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