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弹出这段话。他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我不是在说角色扮演。我是说,步惊云这个名字,承载了太多你不需要再背的重量……失败的过去、被辜负的五年、那些压得你喘不过气的期待。而她不一样。她干净,温柔,没有过去,也不会被这个世界亏待。你已经在她里面住了这么多天,你应该感觉到了……她才是你真正舒服的样子。”
他立在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裙子的自己,听着公子妮温柔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来。
“从今天起,你就是她。”
那六个字落下来,很轻,像一片羽毛,可落进他心里,却重得像一块石头。
“不是强迫。是因为她比原来的你更适合这个世界,也更适合被好好对待。”
屏幕那头,李妮打下那句话的时候,手指没有停。
她本来可以慢慢打,可她没有……她几乎是逼着自己把那句话一口气打完了,像是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去删掉它。
然后她看着那句话发出去,靠在椅背里,盯着屏幕,过了很久。
那句话,她在心里练习过很多遍。
在车里练习过,在办公室里练习过,在半夜醒来的时候练习过。
她对自己说这句话,也对着屏幕里那个人的方向说这句话……她分不清自己是在说给他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对话框里,他终于回话了。不是“不”,也不是“好”,而是一句很轻的话:
“……我不确定。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想……”
她看着那行字,手在键盘上悬了很久。
她本来可以再温柔一点,再退一步,告诉他“不着急,我们可以慢慢来”。
可她没有……她想起自己今晚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她想起那个在他面前永远温柔、永远无懈可击的“公子妮”,和她自己。
她打字:“没关系,小云。你不用现在就决定。我们慢慢来。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你有这个选择。而且……”
她停下来,深吸一口气,打下最后一行:
“……你已经回不去了。你比谁都清楚,不是吗?”
屏幕那头,他没有立刻回。
过了很久,他打了一个字:“嗯。”
那天晚上,他躺了很久没睡着。
他反复想着公子妮那句话,想着“你就是她”。
他试着想“步惊云”这三个字……可那个名字,那个背负着债务、失败、灰头土脸的男人,忽然离他很远了。
他试着想自己重新去上班,穿着西装,坐在格子间里,对着一堆报表……他居然觉得,那个画面很陌生,陌生得像在看另一个人的事。
半夜他爬起来喝水,路过穿衣镜,灯没开,镜子里只有一团模糊的影子。他站了一会儿,伸手去按开关……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
他不敢开灯。
他怕看见镜子里那个人,看见那个穿着裙子的、柔柔的轮廓,然后发现自己并不想反驳它。
那几天他明显安静了很多。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睡前一定要确认一遍手机里的面试邀约。
有天下午他接到以前同事的电话,对方问他要不要回老东家那边聚聚,他握着手机,听见自己说:“……不了,我最近有点忙。”挂掉电话,他才反应过来,他连“忙什么”都没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