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从房梁上挂着的布袋里取出了一小块风干的灵兽肉,切成细丝,用灵盐和野姜拌了,在铁锅里快速翻炒。
灵米粥在陶罐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浓稠的米香混合着灵兽肉丝的鲜香,从灶房的小窗中飘了出去,飘过了院子里铺满灵桃花瓣的石板路,飘到了西厢房的窗前。
这时唐星河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很慢,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小心翼翼。
唐星河没有回头,继续搅动着锅里的肉丝。
脚步声在灶房门口停住了。
用余光瞥了一眼——她站在门框边,一只手扶着门框,微微探出半个身子往里看。
月白色的对襟上衣衬得她的肌肤更加莹白,烟青色的长裙垂落在地面上,裙摆沾了几片灵桃花瓣。
金饰珍珠流苏在她耳畔晃动,晨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远山眉下的桃花眼映得波光粼粼。
她看着唐星河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看了很久。
(他在做饭。和小时候一样。十二岁的时候他就会做饭了,比我做的好吃一百倍。那时候他才到我腰这么高,踮着脚尖才能够到灶台……现在他比我高了小半个头。肩膀这么宽。腰这么窄。背影这么好看。他是我的了。真的是我的了。?)
“站在门口吹风?”唐星河头也不回地说。
她的身体一僵,像是被抓了现行的小偷,飞快地缩回了门框后面,只露出了半张通红的脸和一只桃花眼。
“我……我只是来看看你需不需要帮忙……?”
“不需要。去石桌那边坐着等。”
“……哦。”
脚步声远去了。
唐星河将灵米粥盛进两只青瓷碗里,灵兽肉丝装在一只白瓷盘中,腌灵果片摆在另一只碟子里。
又从坛子里舀了一小碟辣酱——这是他十五岁时自己研制的,用南疆特产的天火椒和灵蒜捣成的,辣得能让金丹期修士流眼泪,但静姝偏偏爱得不行。
将所有的碗碟摆在一个木托盘上,端着走出了灶房。
院子里,晨光正好。
昨夜盛放的灵桃花瓣铺满了整个院落,粉白色的花瓣覆盖在青石板路上、石桌石凳上、老槐树粗糙的树皮上,像是下了一场粉色的雪。
溪水从院墙外潺潺流过,将落入水中的花瓣带向远方。
老槐树的枝叶在晨风中沙沙作响,斑驳的光影落在树下的石桌上,像是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她坐在石桌旁的石凳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像是一个等待先生检查功课的学生。
但她的桃花眼一直在偷偷地往灶房的方向瞟,每瞟一次,耳尖就红一分。
唐星河走过去,将木托盘放在石桌上,把一碗灵米粥和一双筷子摆在了她面前。
“可以吃了。”
她低下头,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片腌灵果放进嘴里。
酸甜的汁水在口中炸开,她的眉头先是微微皱了一下,然后舒展开来,嘴角弯出了一个满足的弧度。
然后她舀了一勺灵米粥——浓稠的米粥入口即化,灵米特有的清甜在舌尖上蔓延开来,温热的粥液沿着喉咙滑下去,暖了整个胃。
“好吃。”她说,声音很轻,但语气很认真。
唐星河坐在她对面,也开始吃。
晨风拂过,几片灵桃花瓣飘落在石桌上,落在她的粥碗边,落在你的袖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