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龙盘踞,灯火高悬。
墨色长发在火焰的热浪中飘动,烟紫色的外袍猎猎作响。
她的脸被赤金色的焰光映照得如同一尊战争女神的雕像——眉目沉静,身姿不动,桃花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经历了三百年风雨后沉淀下来的、比任何华丽招式都更有说服力的——从容。
古树的震颤停止了。
银白色的纹路重新恢复了缓慢的脉动。
那张沉睡的脸,还是那副模样——嘴唇微张,像是在说着什么。
“只是本能的防御反应。”静姝收回了火龙,但赤焰琉璃灯的火焰依然维持在高亮状态,“不是有意识的攻击。像是一个沉睡的人被蚊子叮了一下,下意识地挥了挥手。”
她转过身看着唐星河,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细汗。
“我们得到了足够的信息。现在退。”
唐星河点头。
两人沿着来时的通道迅速后撤。
静姝走在前面,赤焰琉璃灯的火光罩将两人笼罩其中。
她的步伐稳健,目光始终扫视着四周的紫雾,右手的指尖上一直凝聚着一团拳头大小的赤红火焰——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通道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紫雾像是潮水一样重新填满了古树前的空间。
穿过妖兽骨骸区时,没有新的阻碍。
穿过石像守卫区时,也没有新的石像复活——也许是被静姝之前的净火彻底焚化了,短时间内无法重生。
两人一路行至紫雾外层,视野逐渐开阔,空气重新变得可以呼吸。
走出紫雾的边界时,阳光刺得唐星河眯了眯眼。
静姝也停下了脚步。
她收回了赤焰琉璃灯,那盏古朴的琉璃灯盏回到了她的掌心,莲花火焰恢复了之前的小巧安静。
然后——
她轻轻地靠在了唐星河的肩上。
“有点累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只在他面前才会流露的柔软。
唐星河伸手揽住她的腰。
她没有拒绝,将脸埋在了他的颈窝里。她的呼吸温热地拂过他的皮肤,带着淡淡的汗味和她身上特有的清香。
“你刚才很厉害,也很美。”唐星河说。
“嗯。”她闷闷地应了一声。
“那条火龙,是九天焚仙诀的第七重?”
“第七重,天焰怒龙。”她的声音从唐星河的颈窝里传出来,闷闷的,“一共九重。第八重和第九重我还没能参透。”
“七重就已经这么……”
“那是在捡到你之前领悟的。”她说,“那时候我一个人在北境雪原上被一头接近返虚期的魔兽追了三天三夜,逼出来的。”
唐星河沉默了一瞬。
两百七十年。
她一个人走过了两百七十年。
被魔兽追杀,所有的一切,她都是一个人扛过来的。
而现在,她终于不用一个人了。
唐星河收紧了揽着她腰的手臂。
“走吧。回营地。”唐星河说,“把我们发现的东西告诉顾倾寒和苏雁晴。然后好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做。”
她从唐星河的颈窝里抬起头,桃花眼看着他,眼角微微弯起。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