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个人被她关进了窗户和她这座山一样的身体中间。
她坐下的时候,我这半边座椅跟着斜了一点点。
膝头顶上背板,挪不动了。
我把包挪到脚边,往窗边又贴了半寸,已经没地方可退。
她把包放在大腿上,两条腿并齐,那截被汗涂得发亮的膝头离我不到一拳。
车里的收音机在放一段卖药的广告,车厢空得能听见电流声。她就偏要坐在这里。
心跳开始不老实。她身上那股味一阵一阵往鼻子里钻——不是香水,是洗衣液、体温和汗混在一起的味道,干净得过分,又骚得过分。
她坐得极稳,下巴微抬,眼睛看着前面黑洞洞的车头,一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可车一颠,她的膝就碰我一下;一拐弯,肩膀就往我这边压半分。
她不躲,也不挪。
我梗着脖子把头扭向窗外,一根根路灯从脸上刷过去,装自己很闲。
心里有个声音劝我别自作多情,人家就是随手一坐;另一个声音说:你摸摸自己下面那根,它可不这么想。
车拐上一段坑洼路,整个车厢像被人拎起来甩了两下。
轮胎碾过井盖,梆的一声,坐垫都在颤。
她没扶,肩膀顺势撞进我怀里,隔着衣服的热一下糊过来,那团肉压在我手臂上,软得没了形状,又被网眼线勒出细密的格。
她身上的汗味把我兜住,膝头也贴住了我的膝头。
我连呼吸都绷住了,只敢用眼角扫她的侧脸——睫毛,鼻梁,还有那颗被卷发半掩着的耳垂,耳垂上挂着一滴汗。
每一回颠,她就往我这边沉一下。
不是撞,是沉——撞是硬碰硬,她挨过来的全是软的。
肩先到,隔着湿的网眼布贴上来,贴住,被弹开,弹开之后她不往回挪;接着是膝,是胯,是整条腿的外侧,一路挨过来。
有一回坑深,整个车厢往上一蹦,她半条胳膊都压到我肩上,压得实实的两秒才抬起来,手背从我肩头滑下去,滑出一小道湿热。
她的手一直搭在包上,五指并着,规矩得像刚下班的职员。
可我看得见她时不时抬手背去抹脖子,那截脖子抹不干净,新的汗又出来一层;又去扯裙摆,往下拽了拽,拽不动,手一松腰头就弹回去,重新在肚子上勒出那道堆褶。
做完这些,她把手放回包上,下巴抬着,眼睛看前面,像刚才那些小动作全没发生过。
我盯着一块又一块路灯看,看了十几站,脑子里一个字都没进去。
然后是一脚急刹。
刹车踩得极狠,整车的东西都往前飞。
我被甩得一栽,手肘磕在前椅背上,火辣辣的。
司机一把摇开车窗,扯着嗓子往外骂,骂一辆横穿马路的电动车,声音破得跟裂了口的铁皮一样。
前头两个乘客也跟着骂,一个骂不要命,一个骂欠撞死。
车厢里一下炸成一锅粥。
就在这一片脏话里,她的身体软软地倒了过来。
肩靠住我的胸,头发扫过我的下巴,一只手从她自己的大腿上落下来,不偏不倚,一把按住我裤裆上那顶撑了半天的帐篷。
我整条脊背瞬间凉透。
第一反应是有人在看。我猛地扫了一眼前面——那两个人还在冲着窗外骂,司机一只手按在喇叭上,脖子伸得老长。整车厢没有一个人回头。
“对不起啊。”她说,声音又轻又稳,“没坐稳。”说这话的时候,手没拿开。
她的手掌整个包住那根硬得发烫的东西,隔着薄薄一层西裤布料,很慢地压了一下,像在称它有多重、多长。
指腹顺着柱身从根往上摸,摸到冠状沟那儿,隔着布轻轻掐了一圈;底下那两颗也被她两根手指兜住,托起来掂了掂,再放回去。
我下意识想去挡,手抬到一半,反被她另一只手按在大腿上。
“别动。”她转过来,终于看了我一眼。那双眼睛不算凶,甚至还笑着,可我知道她说的不是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