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
京市名气响当当的百年老字号——会宾楼内。
自从梁诗音的父母在一场惨烈的车祸中双双离世、而她又不幸双目失明跌入无边黑暗后,便一直在会宾楼后厨和前厅打杂度日。
会宾楼的老板恰好是她父亲生前极好的故交,见她年纪轻轻又孤苦无依,这才特意留下一份差事让她有个安身立命之所。
这两年会宾楼的生意蒸蒸日上,早已成了名流权贵们举办私家宴请的首选之地,而当初梁诗音也是在这里阴差阳错撞见了傅铭那场噩梦。
今日恰逢贵客盈门,梁诗音照例换上了剪裁得体的旗袍站在迎宾的最里侧,只需要乖巧地跟着身旁的同事一起迎客说声欢迎光临即可。
由于迎宾的女孩众多,再加上她刻意收敛了存在感,根本不会有人多余去关注她这个眼盲的弱女子。
“快看,贵客上门了!”身旁的小甜突然压低了嗓音惊呼了一声。
梁诗音本能地绷直了身子严阵以待,紧接着便听见身旁素来稳重的小甜发出了一声几乎压抑不住的尖叫,“我的天呐,这也太帅了吧!”
周围一众年轻女服务员瞬间骚动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荷尔蒙躁动。
梁诗音不明所以地弯了弯唇角,只当是来了什么豪门大少。
而下一秒,一道散漫随性的男声便漫不经心地穿透大厅,“斯礼哥,这家私房菜的口碑确实名不虚传。”
紧接着,梁诗音便清晰地捕捉到了一声极其清冷磁性的“嗯”字回应。
仅仅只有一个简单的单音节,可那低沉沙哑的质感却像是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心弦,震得梁诗音浑身犹如过电般酥麻,后背瞬间激起了一层细密的颤栗。
身旁的同事们已经齐刷刷地躬身娇声喊起了欢迎光临,唯独梁诗音因为心头巨震而慢了半拍,这才慌里慌乱地跟着曲下膝盖。
这慢了半截的动作在满是训练有素的服务员当中显得格外突兀。
人群中随即传来一道极其玩味的调笑声,“咦?这不是那天在酒吧里差点哭鼻子的小瞎子吗?”
梁诗音敏感地察觉到一道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瞬间锁定在自己身上。
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了原地。
席斯礼的目光肆意地落在梁诗音身上。
今日已近深秋,她身上那件青釉色的修身旗袍,将本就欺霜赛雪的肌肤衬得如同温润的上等羊脂玉一般。
乌黑的发丝如丝绸般柔顺,不再像那日般随意散落,而是高高挽起,露出一截极其纤细修长的天鹅颈。
那眉眼间仿佛凝结了江南清晨的薄雾,既干净又透着几分朦胧的雾气,曼妙的身段犹如一湾春水般波光粼粼。
尤其是那盈盈一握的纤腰,细得让人看上一眼便忍不住生出想要狠狠将其揉碎在怀里的毁灭欲,席斯礼微微皱起了眉头。
席斯礼小时候常听家中长辈夸赞女孩子“漂亮得像块美玉似的”,此刻看着眼前的人,这句话终于有了具象化的惊艳。
陆离在一旁慢悠悠地瞥了一眼席斯礼,唇角勾起一抹半带深意的弧度调侃道,“这不就巧了吗。”
席斯礼深邃的眸底毫无波澜,神情莫测。
梁诗音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浓密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剧烈乱颤。
就在这时,会宾楼的大老板满脸堆笑地快步迎了上来,毕恭毕敬地弯腰道,“席先生,陆少爷,你们预定的包厢已经全部收拾妥当了,请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