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动。
她只是躺在那里,睁着眼睛,盯着上面的灯火。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潮湿的痕迹——不知是汗水,还是那些被她逼回去的泪水。
她不让它们落下来。
薇恩夫人安静地收拾着她的工具。
她没有说话,没有催促赛拉菲娜从桌子上下来。
她把银针重新插回天鹅绒衬垫上,把镊子和探针用一块干净的布擦拭干净,把剩余的麻药草药的瓶子拧紧瓶盖放回皮革箱子里。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不急不躁,像是刚刚完成的只是一次普通的、日复一日的工作。
等到一切都收拾好了,她才抬起头,看了一眼还躺在铁桌上的赛拉菲娜。
“你今天做得不错。”薇恩夫人说。
她的语气里没有褒奖,没有怜悯,只是一种陈述。
“很多人在乳环那一步就会昏过去。你撑到了烙印结束。”
赛拉菲娜没有回答。
她从铁桌上慢慢坐起来,双腿垂在桌沿。
那枚新鲜的烙印在她坐起的动作中被牵扯了一下,传来一阵尖锐的灼痛。
她的手指抖了一下,但她没有停顿。
她下了铁桌,双脚踩在地面上。她的膝盖发软,但她站住了。
薇恩夫人看着她站起来,看着她赤裸的身体上那些新添的印记,看着她慢慢地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
“衣服就不必穿了。”薇恩夫人说。“在创口愈合之前,布料摩擦会让感染的风险增加。我会让人给你送一条毯子来。”
赛拉菲娜的手停在半空中,距离那件灰色的羊毛裙还有一掌的距离。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直起了腰。
她没有去够那件衣服。
她转身,赤身裸体地走向门口。她的乳环在烛光中轻轻晃动,她的长发在脊背上摇曳。她的背挺得很直。
她走到门口时,发现达里安靠在走廊的墙壁上。
他没有走。
他靠在粗糙的石墙上,双臂交抱,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听到她的脚步声,他抬起头。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她的脸上——那里没有泪痕,没有恐惧。
然后他的目光下移,落在她胸口那两枚晃动着的银环上。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她小腹下方那个新鲜的烙印上。
他看着那个烙印,很长时间没有移开目光。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要碰她。他只是把搭在自己手臂上的一件东西递了过去。
是一件叠好的深灰色羊毛斗篷。厚厚的,粗糙的,带着北境特有的那种结实和温暖。
“披上。”他说。“走廊里冷。”
赛拉菲娜接过那件斗篷,没有说谢谢。她把斗篷展开,裹住赤裸的肩膀,将前襟在颈前拢紧。
她从他身边走过,走进走廊深处的阴影中。
她的脚步声在石板上回响,缓慢而坚定,像是某种古老的、不可动摇的节奏。
达里安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他身边墙壁上的火把跳动着,将他的影子投在粗糙的石墙上。
他站了很久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