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在哪?”妻子在电话里问。
吴鸣坐在地下车库的驾驶座上,手机紧紧贴在耳边。
“我家楼下。”吴鸣回答。
“周维刚走?”
“刚走。”
吴鸣看着挡风玻璃外那排灰白色的水泥立柱,没有主动解释他向我透露了哪些底牌。
妻子直接问:“他给你看的那些照片,还在你手机里吗?”
“在。”
“别删。”
“好。”
“明天晚上七点,来锦丰国际。”妻子下达命令。
吴鸣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
“去你公司?”
“到了以后给我发消息。”
“许蓓——”
妻子直接挂断了电话。
吴鸣将手机从耳边放下。
屏幕自动退回到微信界面,我刚才发给他的两张照片仍然停在对话框里。
第一张是苗春生电脑上的最近记录,第二张是那个包含九个文件的加密压缩包。
他没有把照片转发给任何人,也没有点击删除。他直接按灭手机屏幕,拧动车钥匙发动了汽车。
第二天下午六点四十,我坐在市三院机房里核对设备编号,妻子发来一条消息。
【晚上临时开会,不回来吃饭。】
我回复:
【几点结束?】
过了几分钟,妻子才回。
【不确定。】
晚上七点零五分,锦丰国际十七楼的电梯门打开。
吴鸣从轿厢里走出来。
白天在银行上班穿的那套深色西装他还没有换,浅蓝色衬衫的领口扣得严丝合缝,胸前挂着银行的工作牌。
他左手提着公文包,右手拿着手机。
整层办公区只亮着一半的顶灯。前台空无一人,工位上的电脑屏幕全部黑着。透过玻璃隔断,最里面的一间会议室亮着灯。
妻子坐在长桌尽头。
她穿着纯白色的长袖衬衫和黑色一步裙。双腿包裹着超薄的肉色连裤袜,脚下踩着那双八公分的黑色细高跟,长桌边缘放着两瓶矿泉水。
吴鸣推开玻璃门走进去。
妻子抬起眼睛看他:“关门。”
吴鸣反手将玻璃门合上,走到长桌另一侧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脚边。
妻子直接伸出右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