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层数字开始下降,失重感传来。
妻子看着金属轿厢门上映出的我们两个人的倒影,忽然开口:
“那块硬盘还在吗?”
我转过头看她。
她没有转头,目光依旧直视前方光洁的金属门面。
“在。”我说。
“打开了吗?”
“没有。”
“以后呢?”
我看着她倒映在电梯门上精致的脸,看着她身上的西装,和腿上那双灰色丝袜。
“不会再打开了。”
妻子沉默了几秒钟,随后非常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这句话根本不该由她来问。
因为那个加密文件是我从苗春生电脑里偷偷拷出来的。
她既然问了,就说明吴鸣已经把这件事清清楚楚地告诉了她。
我既然回答了,就说明我也清清楚楚地知道,是谁向她泄露的秘密。
但我们谁也没有继续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她确认了我的顺从,我接受了她的隐瞒和绝对控制。
这场从一条破丝袜开始的暗战,在此刻达成了最终的默契与妥协。
妻子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一次。
紧接着又是两次。
这是苗春生或者吴鸣发来的信息。
她没有拉开拉链,只是向我身边靠近了半步,将手臂自然地挽进我的臂弯里。
电梯抵达一楼。
失重感停止,金属门向两侧打开,外面的自然光照了进来。
妻子挽着我的手臂,迈开双腿走出去。
“回家?”她问我。
“回家。”我回答。
我们一起穿过明亮宽敞的写字楼大堂,脚步声整齐地踩在瓷砖上。
身后的电梯门重新合上,带着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开始向楼上运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