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的还很远。但或许你能帮我寻得一条路。」
「他妈的,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反正在肚里骂也一样被听去,还不如说出口来痛快点,宁尘眉头皱了半天,又道:「哦!你是从阿翎那里读心读到的!」
「我认识你们的合欢老祖,也与他探讨过飞升之法。他的路,走通了,我的却还没有。你和你师祖一样,是另一个世界的人,魂魄与此间大有不同。拿你的魂魄炼一颗丹药,应该可以助我飞升。」
宁尘闻言如坠冰窖,登时僵在原地。
宫主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我和你开玩笑。」
宁尘差点儿没尿了:「宫主!这种事儿也能拿出来胡乱开玩笑?!你冰冷冷一张脸说出这种话,有一万条命也吓死了!」
宫主也不理他,放任他自己在身后跳脚聒噪。
吵闹几句,宁尘忽地脑中现出一丝明悟:「宫主,你的功法是因为化去了七情六欲,大脱凡俗禁锢,于是才有洞察人心之能,更是因为这样才忘却了姓名,我猜的对吗?」
「对。」
「那你这功法,和大日轮寺的和尚吃斋念经有什么区别?」
「他们斩断俗欲努力求一个「放下」,我却是顺其果然。我的路,是成为天地的一部分。天高地厚,什么放之不下?」
宫主简简单单几句,已是毫无保留向宁尘展开了自己的「道」。她这样开诚布公,即是希望宁尘这个外世之人能够帮助自己检视一二。
宁尘沉吟片刻:「可是,你成为了天地,「你」,还在吗?」
宫主赞许地点点头:「你很不错,一句话便能落在关键之处。这即是阻在我飞升之道上的心劫。」
「那怎么办呢?你都想不出来,我又能帮你啥?我这才灵觉期呢!」
「我教下三名真传,明水薇、晏水彤、景水遥,即是我为了尝试不同的拓道之法而收的徒儿。」
宁尘隐隐也大概能够猜到这个路数,只不过听到景水遥的名字,他肚子里又闹起火儿来。
「宫主,不是我告状,你那真传景水遥,之前可把我坑惨了!」
宫主淡淡道:「那又如何?」
「你不管?那我可揍她啦!」
宁尘试探性地说了一句,结果宫主根本不与他接话。他臊眉耷眼落了个没趣,老老实实把嘴闭了。他原想借着宫主现在的倚重,好好罚一下景水遥,给自己解解气也成,可回头一琢磨,欠宫主个人情自己又能讨得什么好?只能先这么作罢了。
走了两盏茶功夫,这偌大的宫里愣是连点儿装饰摆设都没有,宁尘走都走的烦了:「宫主,你这是要把我带到哪儿去?」
「这就到了,有东西给你看。」
说着话,宫主拐去了另一道行廊,再行几步,开了一座宫室大门,宫主胳膊一抬,示意宁尘进去。
宁尘乖乖听话,一步踏进门内。
宽敞挑高的大殿别无旁物,只在正中央立着一座七八丈方圆的透明罩子。看材质,似是某种玄冰铸成,里面隐隐能看到一道如梦如幻的影子。
宁尘隔着玄冰看不真切,向前几步靠过去。只见那影子若有实物,是一个女孩形貌,轻生生浮在玄冰之中,漫无目的,柔柔飘荡。
「宫主,这是什么?」
「你自己看仔细。」
宁尘大着胆子贴到玄冰跟前,拧眉瞪眼往里看去。那女孩身影似是也感受到什么,幽幽飘过来,隔着一道玄冰,与宁尘四目相对。
待宁尘看清她面目,脑子轰得炸了,一拳砸在寒冰之上,咚得一声闷响。
「龙姐姐!!」
不是龙雅歌又是谁?她一身火袍红衣已是不在,只留一缕残魂在此。
宁尘隔着玄冰撕着嗓子大叫不休,眼睛里简直要冒出火来。而龙雅歌的残魂只隔着一道玄冰墙静静望着他,如一团勉强凝聚的烟雾,无论他如何嘶吼怒号,也没有半分回应。
日思夜想的人儿就在眼前,可自己就是触之不得。宁尘疯了半天,一时想起什么,连滚带爬扑至宫主身前,急声道:「宫主,我龙姐姐是如何落在这里的?!」
宫主依旧面若冰雕,娓娓道:「她分神期元婴化得三魂分逃。飞经怒州时,幽精因兵解受创遁得慢了,被我收在此处。」
三魂七魄中的三魂——胎光、爽灵、幽精。胎光应接肉身塑其本能、爽灵司管本体灵智神识、幽精则用以连通外世,与外间世界的一切记忆缘法乃至本源灵力俱在其中。
「我以玄冰还护温养,龙雅歌幽精本已在慢慢修复。然两月之前,那幽精忽然强行激发了残余灵力,摇摇欲坠,现如今只留下这些许残魂,若是离了玄冰即刻便会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