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凛虿叫得恁大声音,世上只有聋子才能幸免。
宁尘昨晚就打定主意,谁脸皮不够厚谁才是那个尴尬的,他一脸清纯无辜的表情,正义凛然与二女商议今日筹划。
二女支支吾吾,魂不守舍,胡乱应付了他。
“我昨夜夙夜未眠,思忖良久,觉得还是不能再让队伍中的金丹灵觉长在此处徘徊。允清,你若改了主意,就让凛虿一道带出八荒;若是心思未动,那我寻到队伍之后叫他们先走,我回来陪你们继续寻个线索。”
花允清听到此处,似笑非笑揶揄道:“夙夜未眠,就是想这个吗?”
宁尘一脸正色:“正是如此,不然还能想些什么,你说说?”
花允清大着胆子削些面皮说了半句俏皮话,哪顶得住宁尘这么不要脸的,顿时没了后招。
她眉毛蹙了蹙,留下一个白眼作罢,嘴角却依旧忍不住想笑。
宁尘丢下她们,在岛上唤了两唤,没有凛虿身影,反倒是对面岛上一顿鸡飞狗跳,片刻之后凛虿手中拎着一只肥貉钻了出来。
宁尘飞跃过去,伸手去摸她下巴,她扭捏着靠过来并不干脆,看来昨夜的威吓还未消退干净。
先前宁尘已在腐林恶沼界边定了一根针,他带着凛虿先去那处,然后再由小蝎狮在林中寻迹。
凛虿当真对腐林恶沼达地知根,又有远超常人的嗅觉引路,一路上她左右回避,别说八手魔虫所带的虫群了,甚至连一只拦路的巨螳都未撞见。
其他妖修留下的气味还算明显,她带着宁尘一顿乱窜,不出两个时辰,就收拢了散落的七八名妖修。
宁尘感觉落单的人似是不多了,干脆叫凛虿专心追踪项舂味道。
等到下午时分,项舂那一队人的影子终于现在林中。
这段时候,宁尘这边已然凑了十几个落单的,加上紧跟项舂未走散的,共三十多人存活。
项舂看见宁尘,热血上头,推开挡路的大树就扑过来,狠狠抱了他一抱。
他被痋虫啃食,那如受活剐的滋味当真恐怖,没有宁尘早已死的凄惨无比。
“子川!项舂欠你一条命!”
宁尘嬉笑着拍他肩膀:“大象哥,不是你舍身断后激我战意,我早吓得逃之夭夭了。你不顾安危鼓舞士气,才有咱们今日相聚,得记一等头功!”
众妖修遭逢数次大难,都是逢凶化吉,折损不过两成。如今再次齐聚一团,又听宁尘说能寻得归路,一个个热泪盈眶,齐齐拜倒在宁尘面前。
项舂身份倒不欠这份礼数,可仍高声道:“游将军既有勇力,又有奇计!我项舂说句大话,日后归去大蚀,咱们就以游将军马首是瞻!有谁不服?现在说话!!”
众人簇拥宁尘在当中,都是齐声附和,群情激昂。宁尘笑呵呵把他们安抚住:“等真能活着走出去,再说好听的吧!”
这些人中尚有几个毁了凛虿草环的,宁尘不许报仇,她倒还算听话,只是躲在暗处不愿出来。
宁尘正好也不想让她在众人之前亮相,于是找机会朝项舂丢个眼色,将他唤在自己身边。
“项大哥,我有一个安排,不知你愿不愿照做。”
“啊?你要干什么?”
“你放出神念去扫,可察觉到那边有个活物?”
宁尘朝凛虿躲藏的方向暗暗一指,项舂以元婴神念堪堪捉住她故意显露的身形。
“咦?那是什么?蠃虫吗?”
“项大哥为人直爽,我也不说暗话,此间秘密,切不可与旁人提起。”
项舂一拍胸脯嘭嘭作响:“你放心,我项舂说话,决不食言。”
“那是我这几日降服的一只蛮妖,那蛮妖不受瘴气侵袭,能辨知方向。你且拿神念锁住她方位,跟着便能去到外间。”
“那你呢?”
“到了距腐林恶沼边缘百十里处,你带大家原地驻扎,等我回来一起出去。我教你一个注念器物以作标记的法门,叫她带你一个人去到能够遥望大蚀国要塞堡垒之处,定下位置再回营去。若我回来之前现了什么危情,由你决定是不是要带队脱逃。”
“这么麻烦?你要去干吗?”
“我想着一来还是要赚些功劳,给大伙分一分,不然空手而回终究不好交代;二来,太初阴阳宗的人还现在里面,总得寻她们一起出来才好。”
他这话半真半假并未说全,不过项舂也不会细想,全盘接了宁尘的计划就是。宁尘早与凛虿交代过这事,又与她约定送完队伍之后回岛上汇合。
与项舂讲解完罢,宁尘昂然一声呼喝,命队伍启程,远远也是对凛虿发了令。
项舂与宁尘暂别,宁尘一边嗯啊点头,一边拿神念仔细扫着凛虿方位,直到确认她的确在乖乖引路,这才放下心,回身顺着针弦指向往千岛赤湖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