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有眼,竟然是你们两个!”申屠烜长出一口气,快步迎上前来,“我还当扬威军已然全军覆没,再没有活口留下呢!”
宁尘散下手臂,却不放低警惕:“申屠兄,你途中不声不响失去踪迹,还以为你是被虫子掳走杀了呢。”
他没忘记,自己最初是疑心凛虿偷袭将申屠烜毒倒杀掉的。
可后来凛虿归于帐下,他专门问过,小蝎狮可没敢对申屠烜这先天大妖动手,于是这事情便蹊跷起来,他不现身还则罢了,如今好端端站回到面前,宁尘怎能不疑?
申屠烜眉头微皱,叹气道:“是我起了私心,没听游兄弟的命令,当怪则怪,该罚就罚,我不说二话。”
宁尘只盯着他:“你尚未回答我的问题。”
申屠烜点头:“那日你们斗杀巨螳蜈蚣,我见它们只在原地不动任你们搏杀,立时觉出有异,于是细细留心周遭,还真瞧见一只黑色魔虫在暗中盯梢。那虫机警非常,我只怕走过去与你们相商的时候丢了它的踪迹,于是潜没起来,自己追那魔虫去了。对不住,游兄弟,我那时的确起了独占奇功的私心,这才一念之差把你们丢下了。”
宁尘心下稍安,毕竟有所私图也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你追去之后,可见到那八手魔虫奔去了什么地方?”
申屠烜憾道:“我追至半途,却撞上痋虫之灾,所幸为了追踪魔虫一直隐匿身形,这才没让痋群发现。刚想回还,却遥遥见你朝我这边掷出一物,又把痋群引了回来,吓得我险些露出行迹。待痋虫散去,我才重振精神,去探了探情形,把你扔的东西捡了回来。”
说着话,申屠烜已从怀中掏出那红彤彤的晶石出来。宁尘连忙朝他走去:“竟是叫你捡走了!我说怎么找不到了!”
“喏,接着。”申屠烜呵呵笑着,抬手将心血石向他一丢。
宁尘见到小蛟的心血石失而复得,喜出望外,连忙去接。
申屠烜手起柔和,抬至平齐时其势却骤然一变,手指扣住心血石未发,后掌心猛地射出一物。
腕子立时一痛,宁尘心道不妙,爆出一阵风流直击申屠烜所在。
本以为对方偷袭得手,必有连绵后招,宁尘欲以一招风法缓住对方近逼。可申屠烜竟然借势急退,压根没想与他鏖战纠缠。
内视一探,申屠烜所射一小小肉瘤直没体内,片刻即已有异种真气直攻心脉紫府。宁尘不敢怠慢,就地盘膝立刻运气抵御。
贺芷珺在情事上思前想后不够干脆,危机之刻却有身为一宗脊梁的机敏果敢。
她初时惊疑,但见二人如此情状立刻瞧出端倪,双袖一抖,裹挟阴阳真气直卷申屠烜两腿。
“解药拿来!!”
贺芷珺纵起刚升境的真气猛扑而去,申屠烜长笑一声,身影片刻没入林中。
两人都将身法使出全力,两股元婴气息迅速远去,一眨眼功夫就消失不见。
宁尘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任由贺芷珺去追,喊不出半句警告之语。
那肉瘤生出的气脉已然从手臂蔓延至胸口脖颈,猛侵识海。
他盘坐在地暗暗后悔,自己千防万防,却叫一颗心血石动摇了警思,立刻便被人捉了破绽!
那肉瘤毫无疑问,即是与控制蠃族的东西同为一体之物。
它如一张弥天大网,裹住识海之壁便往里钻,换做旁人早已神识失守受人摆布。
可宁尘不仅识海超凡,更有专以外纵的千机神络为神兵利器。
他收拢神络,一条条一缕缕与那肉瘤气脉撕扯起来,于经脉中寸土必争,杀得个好不激烈。
只是他全力施为,再难行动,若申屠烜甩掉贺芷珺兜还回来,一掌下去就能将他打个脑浆迸裂。
可也没有别的办法。
从前每每放出千机神络无往不利,这一次却棋逢对手。
宁尘端坐原地汗如雨下,总算一点点逼退识海之壁周遭的气脉,意欲向肉瘤本体反攻。
一片竹叶忽然被风吹拂,扫过宁尘面颊,宁尘全神贯注之下刹那间小小分神,竟让那几欲败退的气脉重整旗鼓,几乎猛冲至识海之内。
六感被覆,宁尘仿佛望见一道深渊直扑自己而来,几乎即刻就要将自己吞下,那深渊中群虫汹涌,血肉交织,一抹浩瀚冰冷意识迫在咫尺之间。
宁尘识府仍留一线清明,不顾六感受惑,只沉心操控千机神络锱铢必较,一点点将战场夺回。
不知鏖战多久,终于六感归位,又能辨析身周两尺间的情形。宁尘刚刚微松一口气,忽然察觉有人贴到了自己近侧。
陆禾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他一步一晃走过来,蹲在了宁尘身边。
宁尘惊恐万分,却也无暇行动,只能感念着那小子抬起手指,偷偷摸摸直奔宁尘咯吱窝肋下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