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声音像一张循环播放的唱片,在我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转。
妈妈现在怎么样了?
回来了吗?
还是还在外面?
我掏出手机,想给妈妈打个电话,但号码拨到一半又删掉了。
我能说什么?
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问她在哪?
还是干脆撕破脸皮告诉她,你儿子就是密室里用手指插你的那个工作人员之一,你菊穴第一次被肛塞堵住就是你儿子亲手推进去的?
我把手机扔在一边,用被子蒙住头。但那些画面还是在眼前闪,停不下来。
就在这迷迷糊糊的状态中,我突然听到客厅的方向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响动--是大门被推开又被关上的声音,隔着两道门极轻极轻,在夜晚的寂静里却清晰得不像话。
我猛地睁开眼,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一点四十分。
接着是客厅方向微弱的光线变化,有人开了玄关处最小的那盏廊灯。
脚步声极轻极克制,但我知道那个节奏,是妈妈。
我轻轻翻身下床,把什么也看不见的房门开了一道缝朝外看了一眼。
妈妈的身影在廊灯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单薄而疲惫。
她还穿着白天那条浅蓝色连衣裙,但裙摆皱巴巴的,外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脱掉了,只剩一条细细的肩带勉强挂在肩膀上。
她光着一只脚,另一只脚踩着高跟鞋,走路的姿势很怪异--不是瘸,而是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像一个在薄冰上行走的人。
她没有朝我这边看,径直走进了浴室。
很快,浴室的灯亮了。我听见哗哗的水声,很大,像是把花洒开到了最大档。
隔着水声,我听见了另外一种声音--那是一种被刻意压低、藏在水声底下的啜泣。一声,又一声,像受伤的猫在角落里舔舐伤口。
水声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停下。之后是长久的安静,然后浴室的灯灭了。
我听见妈妈的脚步声沿着走廊移向她和爸爸的房间,脚步极轻极轻,像怕吵醒爸爸,也像怕吵醒自己心里那只已经惊醒的猛兽。
门被推开了一小半,脚步声没入卧室,然后门合上了,客厅再次陷入完全的黑暗和死寂。
我靠在门框上,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妈妈从游乐园跑到半夜一点多才回家,这中间的几个小时她都待在什么地方?
戴着肛塞和贞操带,一个人怎么熬过来的?
我脑子里浮现出她坐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浑身发抖,手伸向身后想拔掉那东西,却发现没有钥匙根本不可能取出来的绝望画面。
她的手指在贞操带冰冷的金属表面抠了多久?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我终于还是翻身下了床,轻手轻脚走到走廊上。
经过浴室门口时,我看见角落的垃圾桶里多了一条揉成一团的东西--是她的黑色蕾丝内裤,上面还带着干涸了但是明显异样的湿痕,已经彻底脏污了。
内裤上面扔着几张揉皱的纸巾,纸屑上沾着几道模糊的淡黄色液体干涸的痕迹。
她在浴室里把贞操带清洗过。这个念头让我心里又抽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爸爸的说话声吵醒的。
他从卧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急促,来回踱步的脚步声隔着我的房门都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