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原来就几株药材。”陈莹撇了撇嘴,语气里透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失望,“我还盼着能直接抽中优秀级惩戒工具呢,这下可落空了。”
“你倒贪心。”灵汐嗔了她一句,眼底却漾着满意的神色,细细解释道,“这玄玉参已是优秀级药材里的顶尖货色,比咱们当初在风语森林费劲采集的紫星花效用还要强悍几分,既能炼外敷药膏治外伤,亦可熬汤内服补气血,刚好能给你调理身子,再合适不过。”三株顶尖药材配五百臀币,这一趟的收获,早已远超预期。
陈莹足底受戒的伤处触地便疼,连缓步挪动都难。
灵汐不再多言,俯身弯腰,利落将她打横背起,脚步平稳地踏着暮色,往新手村的客栈方向走去,晚风拂过,将两人的衣袂轻轻扬起。
午后的暖阳穿透雕花窗棂,碎成点点金斑,疏疏落落地铺在屋内冰凉的青石地板上,澄澈的空气里,细小的尘埃随微风缓缓浮动,添了几分静谧。
灵汐将三株玄玉参小心捧出,轻放在光洁的青玉案上,而后取过那尊周身刻满细密聚灵阵纹的白玉药鼎——这是她平日视若珍宝、从不轻易动用的炼药利器,此刻却毫无吝惜,全为陈莹的伤势而启。
“玄玉参性寒,得用温灵火慢煨,方能逼出内里寒毒,尽数留存药中精华。”灵汐指尖轻捻,一缕暖融融的淡金色灵火自指尖升腾而起,稳稳注入鼎腹。
跳动的火光映亮她凝然专注的侧脸,褪去了往日里动辄炸毛嗔怒的鲜活锐气,眉眼间尽是沉静,安静得宛如一幅晕着暖光的工笔画。
陈莹乖乖趴在铺着软垫的榻上,臀间的伤处依旧红肿得骇人,青紫交错的痕迹爬在皮肉上,看着便触目惊心。
可她嘴上半分不肯服软,语气里还带着几分逞强的桀骜:“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我挨过的打不计其数,这不过是洒洒水。”
“少嘴硬,给我闭嘴。”灵汐头也未抬,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嗔斥,指尖却精准捻起一株玄玉参,轻轻投入药鼎。
刹那间,一股清冽醇厚的药香便袅袅漫开,驱散了屋内淡淡的痛感气息,“你那点心思瞒得过谁?方才疼得偷偷倒吸冷气,身子都在轻颤,偏要硬撑着说没事。今儿个若没有这玄玉参,你中午怕是连坐都坐不住,只能趴着啃干粮。”
鼎中,玄玉参在温灵火的烘煨下渐渐舒展,而后慢慢消融,化作一滩莹白剔透的玉色膏体,澄澈得不见半分杂质。
灵汐取过玉杵,在鼎中细细研磨,动作轻柔却力道均匀,又陆续添入晒干的紫星花粉、凝露而成的灵露霜,甚至还捻入了一丝从清飒处特意讨来的风灵残息,为的是让药力能更顺畅地渗透肌理经脉,直达伤处。
“这药膏我给它取名‘玄玉生肌膏’,不单能消肿止痛、愈合皮肉,还能温养受损经络。”她一边凝神调制,一边低声嘀咕,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郑重,“你可别小瞧了它,这是我师父传下的秘方,当年我受了极重的惩戒,皮肉溃烂经络受损,全靠这药膏慢慢缓过来的。”
药成之时,玉鼎中氤氲着淡玉色的暖雾,灵汐取过莹白玉匙,轻轻挑起一坨莹润绵软的膏体,凑到唇边浅浅吹了数息,确认温度温凉不烫,才转身缓步走向软榻。
“趴稳了,把裤子往下褪一点,该上药了。”她声音放轻,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
“哎呀,又要劳烦你啦灵汐。”陈莹嬉笑着应声,身体却十分配合,抬手松了裤腰,轻轻往下拉了些,将红肿的伤处露了出来。
“少贫嘴,乱动的话我手一抖,有你好受的。”灵汐轻斥一句,指尖却愈发轻柔,小心翼翼地将药膏敷在泛红青紫的伤处。
膏体触肤即化,一缕沁人心脾的清凉瞬间渗进皮肉肌理,稳稳中和了那股灼烧般的刺痛,陈莹忍不住溢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原本紧绷的脊背霎时舒展开来,连肩头的力道都卸了下去。
“怎么样?还疼吗?”灵汐掌心覆上伤处,动作轻柔地打圈按摩,帮着药力更快渗透,语气里满是关切。
“不疼了!”陈莹闭着眼,嘴角翘着惬意的弧度,语气轻快又慵懒,“太舒服了,那火辣辣的地方,就跟贴了块冰镇甜西瓜似的,又凉又爽。灵汐你手法也太好了,比我自己瞎涂强百倍。”
灵汐低笑一声,指尖力道依旧轻柔:“那是自然,我可是专门修习过灵体护理的。你以为就你懂逞强受罚?每具灵体的皮肉经络都娇贵得很,半点经不起粗暴对待。”
指尖下的红肿渐渐消退大半,药膏也尽数渗进肌理,灵汐这才松了口气,直起身走向桌边,掀开早已备好的乌木食盒,里面盛着一碗温热的灵谷粥,香气袅袅。
“来,张嘴,该吃午饭了。”她取过白瓷小勺,舀了满满一勺温热的粥,又对着勺沿轻轻吹凉,才转身递到陈莹嘴边。
陈莹脸颊微热,有些不好意思地扭了扭头:“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来就行……”
“什么行不行的,你现在是伤员,听我的。”灵汐不由分说地把勺子往前送了送,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却满是软意,“啊——张嘴。”
陈莹无奈失笑,只得乖乖张口,温热香甜的灵谷粥滑过舌尖,顺着喉咙落进胃里,一股暖意瞬间蔓延开来,熨帖了四肢百骸。
“好吃吗?”灵汐眼底盛着细碎的暖阳,笑意盈盈,又麻利地舀了一勺。
“嗯!超好吃!”陈莹用力点头,嘴里还含着粥,说话含糊不清,“比干硬的干粮好吃一万倍!灵汐你也太厉害了,药膏做得神效,粥也煮得这么香。”
“贫嘴。”灵汐嘴上嗔着,手上的动作却愈发轻柔,取过丝帕,细细拭去陈莹嘴角沾着的粥粒,指尖拂过唇角时带着微凉的触感,“多吃些,垫饱了肚子,今天午后的例行惩罚还得执行呢。等你伤彻底好了,看你往后还敢不敢这般拼命逞强。”
午后的暖阳透过窗棂,落了两人满身满肩,细碎的光斑在青石地上流转。
屋内清冽的药香混着醇厚的粥香,缠缠绕绕地漫在空气里,岁月静好的宁静漫溢开来,这般安稳惬意的光景,比上任何珍稀奖励,都要来得珍贵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