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住了。没有回头。卫衣的下摆在他视线里轻轻晃了一下,露出大腿后侧一丝浅淡的、微青的血管痕迹。
“那就画完整。”她说。声音和前一句之间隔了大约两秒。然后她继续往卧室走,门没有关。
陆沉站起来,把那张画了阴部速写的宣纸翻回正面。
他拿起炭笔,悬在纸上,手腕稳定。
他想着她刚才说的——空也是结构。
他画下第一笔,是阴唇中间那条闭合线。
然后是两侧的弧度。
然后是最上方的阴蒂点。
每一笔都独立,每一笔都明确。
画到最下方会阴的位置时,他停了一下,想起那个地方在插入时的触感——被撑开时的紧绷,液体流过的潮湿,以及结束后合拢时恢复原状的弹性。
他画完了。然后翻到背面,在她画的那几根线条下面,用极小的字写了一行:水仙不结果,但花瓣更多。
卧室的灯没开。
沈知微坐在床边,卫衣已经脱了,搭在床尾。
她身上只剩一条深灰色的棉质内裤,暗光里看不清颜色,只能看到一个更深的色块停留在她胯骨的位面。
她一条腿屈着,另一条垂在床边,脚趾在地板上画着无意义的弧线。
陆沉在她面前的地上坐下来,后背靠着床沿,肩膀和她的膝盖之间隔着几厘米的空气。
她伸手,手指插进他后脑的头发里,指尖在他头皮上缓慢地、没有明确目的地移动。
“你母亲又打电话了。”她说。
“嗯。”
“她说什么?”
“说我哥要进董事会了。问我什么时候回去签一份文件。”
“什么文件?”
“放弃继承权的声明。”他笑了一声,声音干得像砂纸。“她说,你不签,你哥就没办法。”
沈知微的手指停了。
停在他发旋的正上方,指腹贴着头皮,几个指尖并拢成一个不完整的圆。
过了几秒,她继续动。
这一次不是无目的的移动,她在找什么。
指尖沿着发际线滑到他的耳后,再顺着下颌轮廓摸到下巴,然后抬起来。
“你想签吗?”她问。
“我想画画。”
“那就签。”
他仰头看她。
卧室里没开灯,但窗外路灯的光从半拉的百叶窗缝隙里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条条平行的、灰白色的光带。
她的五官在这些光带里被切割又重组,眼睛在暗处,看不清表情。
“签了,我妈就彻底不认我了。”他说。
“你妈认你,是因为你有用。你签了,她就只认你哥。但你本来也不想做那个有用的人。”
他从地上站起来,坐在她旁边。床垫陷下去一些,她的身体往他这边斜了半寸,肩膀碰到他的上臂。她没躲。
“你总知道我在想什么。”他说。
“因为我不指望你争。我只指望你画。”她低头看了一眼他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只手上有炭笔的灰,指缝里嵌着洗不干净的黑色粉末。
“画好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