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藓柔软而微凉,散发着独特的草木气息,贴在他赤裸的皮肤上竟有一丝镇静的效果。
“莉拉。”艾拉拉头也不回地唤道,“去拿织毯。”
莉拉像弹簧一样跳起来,叶裙的下摆扬起带翻了旁边一小丛发光苔藓,苔藓碎片飞起来散落在空中,悠悠地飘了几秒才重新落回地面。
她转身跑向祭坛外缘的一棵大树——衣服和用具都整齐叠放在露在泥土外的树根上。
她翻找的动作太急,把旁边的一只水囊碰翻了,里面的液体洒出来打湿了一小片苔藓,但她完全来不及在意。
几息之后莉拉抱着一大张织毯跑回祭坛,气喘吁吁地把它展开。
织毯是用某种不知名的细软纤维纺成的,比羊毛更轻比丝绸更暖。
毯面上用植物染料染出了简单的花纹——层层叠叠的树叶围绕着一轮满月,月光用黄色花瓣的汁液染成淡金色,树叶则是从翠绿到墨绿的不同层次绿意。
染料不够均匀,有些地方深有些地方浅,编织的纹理也带着明显的手工痕迹,毯子的边缘甚至有两处编松了冒出了几根毛边——这件物品不是用什么精细的技法制作的,而是一双不熟练的手花了很多时间和心血织出来的。
她弯下腰想把毯子盖在苏寻身上,但在即将碰到他肩膀时忽然停住,转头看向艾拉拉请示。
她的尖耳高高竖起笔直朝向艾拉拉的方向,耳尖因为紧张而微微抖动。
艾拉拉轻轻点了点头。
莉拉这才小心翼翼地把毯子盖在苏寻赤裸的身体上。
她的动作极其轻柔,像是怕碰碎一片薄薄的冰面。
但在毯子盖住苏寻胸膛的瞬间,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他的锁骨。
那一碰只有一个心跳的时长。
莉拉的脸却从脸颊一直红到耳尖。
她猛地缩回手,碧蓝色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唇翕动着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跪坐回原位的过程中左脚又绊了右脚一下这次直接跌坐在地上,但她顾不上疼了,只是低着头用手背压住自己烫得可以煎鸟蛋的脸颊,尖耳从头发缝隙中探出来,耳尖红得像是被枫叶染过。
苏寻用颤抖的手指攥紧毯子的边缘。
毯子柔软的触感包裹住他刚刚重塑的躯体,隔绝了森林夜晚微凉的空气。
他赤裸的身体在毯子下面轻轻发着抖——不是冷,是一种他说不清的生理反应。
这群女精灵身上没有明美那股让人燥热的馨香,她们的气息更清新更纯粹,可是当莉拉的指尖碰到他锁骨时,他分明感觉到有一股细微的电流从那个接触点炸开,顺着神经窜到小腹,沉睡的器官微微跳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他的身体还残留着那场持续大半年的榨取的痕迹。
皮肤记得女性手指上的温度记忆,海绵体记得被阴道包裹的紧致感,精囊记得一次次被迫排空的痉挛。
哪怕他的意识还没完全清醒,哪怕他还认不清眼前这些女精灵的面孔,哪怕他还听不懂这个世界的语言,他的身体已经开始替他的大脑回忆起关于“拥抱”的全部本能。
但是这次不同。
他提醒自己,这次不同。
这不是种神乡,这里没有篝火和淫液和伪装成巫女的杀人仪式。
他成功逃离了那个村子,成功逃出了死亡本身。
这个消息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肩膀从弓着的状态慢慢放平,呼吸也开始变得平缓。
艾拉拉观察到他的变化,回过头对着跪在后面的一个小精灵点了点头。
那小精灵立刻站起来小跑着离开祭坛,几分钟后抱着一只木碗回来。
碗里盛着半透明的液体,淡绿的颜色像是稀释过的抹茶,液体表面漂浮着几片极小的银色叶片,正随着微波悠悠转动。
“这是母亲树的汁液。”艾拉拉接过木碗后没有直接递给苏寻,而是先自己喝了一小口,然后将碗重新递给苏寻的方向,“可以帮你更快恢复体力。请放心,没有毒——我以身试过。”
苏寻盯着她手中的碗看了好几个呼吸的时间。
他的理性知道这种举动很无礼——人家领着全族跪着等他穿越,为他准备毯子为他准备汤药,而他却在对方面前表现得像个受过虐待后应激反应的刺猬。
可他控制不住。
那个被明美喂食了加料味噌汤后被榨到虚脱的记忆还嵌在喉管里,让他每一次吞咽唾沫都感觉到药味的回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