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点得意地微微扬起下巴。
“加了一圈中浓酱汁,就那种常见的牌子。提点酸味和厚度,还能让颜色看起来更深一点。还偷偷放了点苹果泥,不过吃不出来吧?”
“吃不出来,但整体味道确实不错。”
我又舀了一大勺。
“完了,这下离不开思雨大厨的手艺了。以后食堂的咖喱没法入口了怎么办?”
我半开玩笑地说,语气里带着点赞叹。
“那我天天给你做?”
她接得自然,舀了一勺饭送进嘴里,咀嚼着,眼睛却看着我,似乎在观察我的反应。
“呃……”
我被她的话噎了一下,咀嚼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那多麻烦你,算了算了。你也有自己的事,哪能天天跑来给我做饭。”
我赶紧拒绝,这话可不能随便接。因为根据以往的经验,我知道,她下一句八成是——
“真想天天吃的话,”
她放下勺子,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茶几上,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
“我搬过来给你做也行啊。反正你这儿离学校近,我下课过来也方便,还能省了宿舍费。”
果然。
她一直惦记着我这离学校近、虽然旧但还算独立的出租屋,总想找机会“登堂入室”,美其名曰照顾我,实则是想更彻底地入侵我的个人空间。
当然,这话我不能说。
“哈哈哈……这个嘛,”
我干笑几声,低头扒拉盘子里的米饭,避开她过于直接的视线。
“太突然了,再说,你宿舍住得好好的……”
“为什么不行?”
她追问,不肯放过这个话题。
“我一个人住宿舍也无聊啊,而且四个人共用卫生间和浴室,哪有你这里自在?我搬过来,还能帮你收拾屋子,你看你这乱的。”
她环顾了一下客厅,虽然我觉得不算特别乱,但在她眼里可能处处都是问题。
“能一个人待着的时间,不长了。”
我挠了挠脸,说出一个有点绕、但自认为能表达想法的理由。
这话听起来有点装,也有点莫名其妙,但我是认真的。
我心里是打算跟思雨有长远的未来的,结婚什么的,虽然现在说这个太早,但潜意识里是这么认定的。
所以,才会觉得,像现在这样完全独立、自己掌控节奏的“单身”居住状态,是一种即将消逝的、值得珍惜的体验。
结婚后肯定要住一起,面对更复杂的柴米油盐和空间共享,那么现在这点最后的“单人时光”,就像学生时代最后一个暑假,总想让它再长一点,再纯粹一点。
“什么意思?”
她果然没懂,眉头微微蹙起,疑惑地看着我。
“就是说,”
我放下勺子,组织了一下语言,试图说得更直白些。
“结了婚——我是说如果,将来——肯定得住一起对吧?那时候就是两个人,甚至可能更多人(如果有了孩子),共享一个空间,每天睁眼闭眼都是彼此。那现在,趁还没到那一步,我就想再享受一下这种……嗯,完全属于自己,想干嘛就干嘛,不用太顾及另一个人的作息和习惯的独居生活。算是……最后的单身体验卡?让我再揣怀里捂一会儿。”
我解释着,自己都觉得这理由有点矫情,但又确实是真实想法。
“……阿澈,你有时候想得真远。”
她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给出了这样的评价,语气有点无语,又有点说不清的复杂。
“我们才大二诶,结婚什么的……也太遥远了吧。而且,就算结婚,那也是很久以后的事了,跟现在搬不搬过来有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