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修长而温热,指尖搭在巫卓的手腕上,力道不重,但很坚定。
巫卓停下脚步,侧过头,目光落在她那只手上。
凌苳的手没有缩回去,反而微微收紧了一些,将他往回拉了半步。
“你既然看到了,有些话就得说清楚。”凌苳的语气依旧是温和的,但温和之中多了一层不容拒绝的意味。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靠在木桌边缘,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这个动作将她那件松垮垮的长袍在胸前勒出一道深邃的曲线,“我和她的事,不能传出去……”
巫卓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凌苳迎着他的目光,继续说道:“我需要你保守这个秘密。作为回报,我和她可以满足你一个要求。”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什么要求都可以。只要是我们能给的。”
这句话说得很讲究。
她没有具体说明是“什么要求”,但结合当下的场景和她此刻的穿着状态,这个“什么要求”的指向性已经不言自明。
但她的措辞又没有完全挑明,留了一线回旋的余地,如果巫卓提出的是别的要求,她也可以顺势接住。
巫卓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从凌苳身上移到床上的骨雯,又移回凌苳。
两个女人,一个靠在桌边抱着胸,一个蜷在床上裹着褥子,一个镇定得近乎冷静,一个紧张得几乎要发抖,但她们的目光都牢牢地锁在他身上,等待他的回答。
“用不着拿这个当条件。”巫卓的声音依旧平静,“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我不会到处说。”
“……”
凌苳微微眯起眼睛,那双浅褐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捉摸不定的光。
骨雯却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她的声音沙哑而细微,带着事后残留的颤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其清楚:“我不信。”她顿了顿,那双颜色极淡的眼睛从褥子的边缘上方望过来,眼神不再惊慌。
“除非……你有不能说的理由……”
“……”这算什么,自己不是都说了会保密吗?
巫卓面露古怪的回头看了她一眼。
骨雯已经坐起身来,褥子从肩头滑落了一截,露出锁骨上那些红痕。
她没有急着拉上来,只是抬起手将散落在脸颊边的头发别到耳后。
这个动作让她的手腕上那两串骨珠手链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响声。
她苍白的面容在油灯的映照下依旧没有多少血色,但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已经从惊慌变成了某种安静的、带着期盼的坚定。
凌苳从桌边走到床边,坐在床沿上,伸手将骨雯散落在额前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
她的动作自然而温柔,是那种做了无数次之后才会有的熟练和亲昵。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巫卓,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床沿的空位。
“过来坐。”
巫卓没有动。他的目光在凌苳和骨雯之间来回扫了一眼。
两个女人并排坐在床上,凌苳穿着松垮垮的长袍,骨雯裹着白熊皮褥子,一个象牙色的肌肤,一个苍白色的肌肤,一个镇定温和,一个紧张安静。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却因为某种共同的目的而形成了微妙的合力。
“你们确定?”巫卓的声音很平,像是在确认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确定。”凌苳的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她已经恢复了平日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温和,但温和之中带着一种猎手般的耐心与笃定,“你来之前我们正在兴头上,被你打断了,本就意犹未尽。与其两个人互相将就着收场,不如三个人好好收个尾。”
骨雯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下头,苍白的脸颊上又浮起了一抹极淡的血色。
她抬起手,那只苍白纤细的手从褥子里伸出来,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搭在巫卓的手腕上。
她的指尖微凉,与凌苳方才温热的手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的触碰很轻,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稍纵即逝。
她收紧了手指,将他往床边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