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啊!一个个躲在后面干什么呢?一群废物!”
穿透力极强的女声裹挟着粗俗的谩骂,刺破耳机层层隔绝,清晰地撞进我的耳朵。
我这才恍然分辨,这尖利的声响并非来自游戏里的队友,而是来自我对面的位置。
那个女孩同样戴着电竞耳麦,嘴唇飞快的开合着,一刻不曾停歇,火气顺着声音往外肆意倾泻。
“玩个捷风屁用没有,就抱着大狙蹲点架枪,你架你妈呢傻逼?”
辱骂声持续不断,嘈杂得令人心神不宁。
我再也难以集中精神应对屏幕里的对局,索性摘下耳机,想看一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会在公共场合如此肆无忌惮。
我抬眼,视线落在对面的女生身上。
她生得一副明艳惹眼的皮囊,可这份容貌的光彩,尽数被一身骄纵蛮横的气焰压了下去。
眉峰锋利上挑,双眼盛着盛气凌人的桀骜,完全不见寻常女孩的温婉柔和。
她坐姿张扬放肆,身子前倾抵在桌沿,眉眼间满是躁意与傲气,仿佛游戏里所有的挫败与不顺,一概都是旁人的过错。
单单坐在那里,便自带一股不容任何人忤逆的强势气场。
我本想开口提醒她收敛音量,可屏幕上对局进入下一回合,急促的游戏提示响起,我只好暂且压下念头,重新戴回耳机,勉强将心神拽回游戏之中。
然而那道尖锐的声音依旧无孔不入,隔着耳机都能断断续续钻进来。
她的怒骂、抱怨、呵斥此起彼伏,不断搅乱我的思绪。
我的判断接连出错,走位变形,瞄准频频落空,心神被外界的吵闹撕扯得七零八落。
没过多久,灰暗的失败结算界面跳了出来。
好好的一局,就这样被搅得全盘皆输。
一股火气从心底直直往上冒。
我一把扯下耳机,重重搁在桌面,身体微微前倾,耐着性子开口:“同学,能不能稍微小声一点?你声音太大,我晋级赛都输了。”
女孩这才慢悠悠侧过头看向我,耳麦依旧架在头顶,眼尾漫开漫不经心的轻蔑,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吵到你了?”她微微扬起下巴,语气尖刻又傲慢,“谁规定网吧不许大声说话,不许骂人?我花钱消费,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这里是公共场合,不是让你随便大吼、满口脏话的地方。”我竭力压下翻涌的情绪,试图和她讲道理。
可这番话反倒像是点燃了引线。
她抬手一把扯下耳麦,“啪”地摔在键盘边缘,音量陡然拔高,半分退让都没有:“公共场合又如何?我说话碍着你什么了?嫌吵大可以换位置离开,又没人强迫你坐在这里。自己游戏打输了,反倒跑过来找我找麻烦?实力不行,就不要迁怒旁人。”
她口齿伶俐,句句抢在前头,根本不给我插话辩解的余地,歪理源源不断地朝我砸来。
周边座位的玩家纷纷闻声侧目,一道道目光落在我们二人身上。
明明道理站在我这边,可我被她连珠炮一样的话语堵得节节败退,越争辩越是心绪纷乱,几番争执下来,竟完全吵不过她。
胸腔里憋满闷气,脸颊烧得发烫,我只能死死抿紧嘴唇,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