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舱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远处桨手舱传来的沉闷鼓点声透过船体结构隐隐渗透进来,还有舷窗外海浪拍打船壳的轻响。
随后莉安娜听见了帘布后面的声音:先是男人低沉的一声叹息,接着是一道清晰的水流声,从高处落入便桶的陶壁,溅起细碎的水花,又渐渐变得断断续续,最后是几滴残余的坠落。
安静了片刻,重新响起的是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应该伊索尔在帮男人整理衣物,再是压低声音的对话,但听不真切,莉安娜勉强分辨出男人说了一句话,随后伊索尔回应了一句更短的话,不过语气里带着恭敬与几分亲近。
之后帘布被撩开,伊索尔又架着男人走出来,把他慢慢扶回靠窗的吊床边,让他躺回到吊床上。
等到男人的身体重新陷进吊床里,伊索尔替他把那条伤腿摆正,又在他背后塞了个小枕垫才直起身来。
神奴洁白如脂的额头也渗出一些热汗,显然这点体力活对她来说习以为常。
随后神奴走回药品架前继续她的工作,男人已经重新翻开书,一只手臂枕在脑后,阳光从舷窗斜照进来,在他摊开的书页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海风偶尔灌入掀动纸页,他便腾出手指轻轻按住,继续读下去。
他们刚才小小的互动令母畜心生羡慕:他渴了,伊索尔会端水过去;他想方便,伊索尔会架着他去角落的帘布后面;他伤口疼了,伊索尔会解开绷带检查、换药、重新包扎。
女奴的侍奉、个人的隐私和体面,都属于男性公民才享有的权利。
而莉安娜只是母畜,现在她有尿袋妥贴地接着后续的液体,粪袋也一样,不必把排泄物拉满木桶才等到别人来换桶擦拭。
更不必在顶层甲板上,当着男性船员和船奴的面,把大屁股伸出船栏外,让海风灌满羞处,冒着掉进海里的风险去解决生理需要。
想到这里,她觉得此刻的处境还算不错。
吊床轻晃,药香萦绕,没有鼓声,没有鞭响,没有六十具女体同时喘息蒸腾出的闷热雌臭。
莉安娜不知自己躺了多久,直到顶层甲板传来晚饭钟的七下敲击,紧接着下方桨手舱隐约可闻的鼓点声平息了,最后几拍节奏消散在木料与空气的震颤里,整艘船内最响亮的声音是结束白班去吃晚饭的水手和船奴的调笑闲聊。
母畜睁开美眸盯着医疗舱那扇帘布门。
门缝底下透进走廊油灯的微光,昏黄而摇曳,偶尔有影子掠过,那是船奴或水手经过时投下的。
她盯着那道缝隙,等待送来晚餐的人,毕竟她的胃肠正在发出索要食物的悲鸣。
又过了一会,帘布门被从外面撩开,两个船奴各捧着一个大托盘走进来。
前面那个是蜜蜂色双马尾的厨奴,莉安娜认出她笋乳上的汤勺纹身,后面跟着一个栗色短发的圆脸船奴,腰间的工具带挂着装有楔子、小斧、绑绳等木匠工具,应该负责修理船体和各处设备的匠奴。
厨奴把第一个托盘端到药品柜前面的小书桌前,托盘里是一碗热腾腾的炖肉,几块黑面包,一碟盐渍橄榄,还有一杯满满的麦酒,显然这是属于神奴伊索尔的晚饭。
匠奴则把第二个托盘放在药品架旁的长凳上,那上面整齐排着五只大木碗,碗里盛着淡黄色的高汤冻,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胶质,在油灯光下微微颤动。
男人从书页上抬起眼,目光扫过两个托盘,又看了看厨奴,便把书合上放在吊床一侧的浅槽里,抬手指着高汤冻:“怎么又是这玩意儿?老子断了条腿,不是断了牙。天天吃这种软塌塌的东西,连块肉都嚼不着,这腿能长得好?”
赔着笑的厨奴双马尾在香肩晃了晃:“大人,这是厨师长的安排呀。您有伤在身,得吃些好消化的东西,免得肠胃积了食,反倒耽误骨头愈合。”
伊索尔也帮腔道:“入住医疗舱的病人都只能吃高汤冻,是我国远洋船的规矩,神殿分发给驻船神奴的《海上食疗指南》里也是这样说的。”
“行,行,你们有理,神殿的规矩比老子的胃口大。”男人抱怨着重新躺下,但在这过程中,莉安娜注意到他朝朝伊索尔递了个眼神。
而神奴端起一碗高汤冻,走向男人所在的那张吊床。
厨奴和匠奴对视一眼,也各自端起一碗,分头走向两张躺着病人的吊床。
躺在吊床上的女病人早就醒了,只是她们跟莉安娜一样被捆成M字开脚并被塞口球堵嘴,处于动弹不得的状态。
现在塞口球被解开,肚子又饿得咕咕叫,连忙张嘴含住递到面前的汤勺,把盛在上颤颤巍巍的膏体吞下。
当伊索尔来到吊床边上时,男人已经重新翻开书本,抬手摆了摆:“放那儿吧,气饱了,没胃口。晚点我自己吃。”
“如您所愿,大人。”神奴见状也不强求,端着碗走向莉安娜所在的吊床,然后把碗中一口没动过的高汤冻喂给这个母畜。
正在给黛西喂食的厨奴见状便道:“大人,您要是现在不吃,明天您得自个儿还给厨师长喔。”
水手没好气地怼了回去:“不需要你操心,我能拄拐杖把碗和勺子送回去。”
高汤冻里混着切碎的咸菜和肉末,闻起来有股淡淡的肉香和草药味,虽然比不上属于神奴的那份肉汤面包配麦酒,但对于莉安娜来说已是极好的伙食,因此她狼吞虎咽地吃着伊索尔亲手喂给自己的高汤冻,默默地听着船奴与水手的互动,而且她这会才注意到除了黛西以外的那两位女病人也是母畜桨手——她们胸前两团挺拔的饱满软肉上仅有一片雪白,见不到半个技能纹身,只是她们的座位在她的后面,她不太认得她们的脸。
四碗高汤冻很快喂完,四个母畜病人重新被戴上塞口球,而厨奴和匠奴拿起托盘与四个空碗,跟神奴道别便撩起帘布门离开了。
等到她们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后,伊索尔转身走向靠墙的储物柜。
她拉开一扇窄柜门,从里面取出四条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眼罩,再回到莉安娜的吊床前。
莉安娜看见神奴把其中一条黑色布带朝自己俏脸上落下来,下意识想偏头躲开,虽然母畜总是被塞口球封嘴,但不意味着她们习惯被人蒙住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