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最初不过是政华财团、卡多尔公司以及另外几家本地财阀搞的内部沙龙。
当时的初衷非常单纯:几家巨头的控制者们需要让各自家族的二代子弟在成年之前提前见个面,互相认清脸孔,熟悉未来的利益关系与竞争对手。
随着欲之城社会结构的不断发展壮大与复杂化,活动被包重新包装,成了如今半公开的慈善晚会。
规模被控制在一百人左右。
但它的核心逻辑没有变过:这依然是顶层的子女们第一次以家族继承人的身份,正式踏入上层社交圈的亮相仪式。
按道理来说,子墨这种平民学生是不可能被邀请的。
但他偏偏收到了邀请函。
这是因为因为主办方每年都会留出五六个名额,发放给所谓“表现特别优异的青年才俊”。
子墨的综合绩点在精英班级只能排到中下游,唯一能被当作推荐理由的,只有他在几个月前“破壁者”网络安全对抗赛中拿到的亚军。
对于这个理由,子墨自己都觉得有些滑稽。
那场比赛结束后,学校的聚光灯完全是照向了踩头军用科技拿下冠军的政华悠理。
“天才黑客少女”、“破壁者杯历史上最年轻的登顶者”……
至于亚军,根本没人多看一眼。
更何况,在那几张被特批入场的“平民邀请函”持有者里,子墨的含金量显然是最可疑的一个。
大多数人是真正靠着硬实力,硬生生从底层爬上来的怪物。
如果严格按照标准来筛选,邀请函无论如何也不该发给他。
但它偏偏发过来了。
不过,也用不着纠结。
无论是其他天才,还是他这个侥幸的家伙,他们在这场晚会里的功能定位本质上完全一致。
他们是活体展品。
用来展示,驱动着无数心怀梦想涌向都市之人的梦想并非虚妄。
“在欲之城,任何人都有机会。”
除了他们自己,没人会真的在乎他们是谁。
……
在台上政华财团的公关代表终于结束了长达二十分钟、充斥着空洞词汇的发言后,大厅顶部的光纤吊灯缓缓调低了亮度。
随后,灯光转为柔和的暖黄色,轻柔的音乐从隐藏在墙裙里的扬声器中流淌出来。
晚会进入了所谓的自由社交阶段。
挑高近十米的宴会厅里,空气中弥漫着香槟和香水的气味。
数十名脸上覆盖着抛光银面的侍者,端着盛满酒水与冷餐的托盘,在人群之间无声穿梭。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拢交谈,显得井然有序。
何子墨站在宴会厅边缘的一根承重立柱旁。
只要安安静静地在场站满两个小时,等到散场,他就可以离开了。
他靠在冰凉的立柱上,目光掠过大厅中央的人群。
大厅的正上方是一圈悬挑出来的二层环形回廊,被一层单向偏光玻璃隔开。
那里的视野开阔,单向视线玻璃将上下两个空间彻底隔开。
只有各大跨国企业董事会成员的直系后代、掌控股权的继承人们,才有资格坐在上面的包厢里俯瞰下方。
而留在下层主厅里的,则是子墨身边的这一大群人:各部门管理层的子女、高级工程师的后代、中型企业的少东家,以及极少数像子墨这样作为点缀的平民学生。
这种场景让子墨联想起历史课程里的描述:城堡高台上的王公贵族彼此联姻,而在庭院里相互逢迎的,不过是些渴望分到一块封地的骑士与下级领主。
赛博时代所谓的跨国公司体制,本质上依然延续着封建主义那一套。决定着大多数人生死的大人物,哪个不是世世代代传递下来的老钱。
未央和悠理此刻自然在上层包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