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以沃森在卡多尔的人脉和势力,如果真想对自己不利,完全可以动用暴力手段,何必这样苦兮兮地跑来赔笑送钱?
旁边的悠理还在等着自己,子墨实在没耐心继续陪这个中年男人打太极了。
“威尔先生特意打这通电话过来,总不可能只是为了替你儿子擦屁股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被这样直白地戳破伪装,威尔终于不再绕圈子。
“前几天去找你的那几个人……他们现在在哪?”
自从昨天上午之后,威尔的几个负责运送货物的打手人间蒸发了。
最先找上门的是瓦伦蒂诺帮的人,对方毫不客气地质问他钱付了东西在哪。
威尔起初还以为是这帮烂人跑到哪个俱乐部找性偶醉生梦死,但等他去追踪定位时,才发现所有信号早在一处胡同里中断了。
顺藤摸瓜查到最后,他才发现,这几个人最后是和自己的儿子有所联系,是他私自用父亲的人给自己干活。
人证和货物的失踪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一日查不清楚打手和货物的去向,他就一日寝食难安。
“他们在哪?我怎么会知道。”
子墨耸了耸肩,回答得十分坦然。
他是真的不知道,毕竟那天巷战结束后,后续是由未央派来的人带走他们的。
但威尔显然不相信这番说辞,只当是眼前的少年在故意坐地起价。
男人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抬手把身旁一个人影拽到了镜头正前方。
出现在全息画面里的是鼻青脸肿的布莱德。
这个在晚会上还衣冠楚楚、不可一世的财阀二代,此刻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带着血迹,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金发乱成一团,看起来是被狠狠抽了几个大嘴巴子。
“啊……何……”
“愣着干什么!说话!”
威尔在后面厉声呵斥了一声。
布莱德浑身打了个哆嗦,眼泪和鼻涕顿时止不住地往下淌,再也没有了半点之前的嚣张气焰。
“何……何子墨!对不起!是我瞎了眼!我不该去招惹你,更不该找人去堵你……求求你放我一马吧!那些打手到底被你弄到哪里去了?只要你肯把人交出来,要多少钱我都让我爸给你!求求你把他们交出来吧……”
看着屏幕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布莱德,子墨心里甚至连大仇得报的快意都没有,只觉得荒诞又可笑。
之前在晚会上那种高高在上的贵公子派头,看来不过是一层纸壳子罢了。
当初在晚会上不可一世的嚣张,和现在跪在地上摇尾乞怜的软弱,在这张肿胀扭曲的脸上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滑稽可笑。
“哎呀,布莱德少爷您可千万别这么说。”
子墨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阴阳怪气。
“您可是堂堂沃森家的大少爷,欲之城有头有脸的上流精英,我这种无权无势的普通学生哪受得起您这么大的礼啊。不过我真的是没有头绪。或许,您可以再发布个委托找找?”
这番夹枪带棒的嘲讽让布莱德的哭声猛地噎了一下,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见这一套软硬兼施的戏码完全没能套出半点有用的情报,威尔不耐烦地一把将哭哭啼啼的儿子推开,自己重新坐回了主位上。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领带,摆出了长辈教育晚辈的姿态。
“听我说,年轻人。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摆在台面上谈的。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在这个城市里,多一个朋友永远比多一个敌人要划算得多。只要大家把误会解开,我们之间合作能拿到的利益,绝对远远大于这点微不足道的分歧,不是幺?”
听着这通爹味十足的说辞,子墨无奈地叹了口气。
“沃森主管,我是真的不知道那几个人的下落。因为那几个人找完事之后,刚好有人帮我联系了政华家的人,直接把现场全部接管处理了。”
“政华家……?”
屏幕那头的威尔呼吸猛地一滞,整张脸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他最害怕发生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街头纠纷,政华家或许根本不会在意几个小喽啰。
但万一那些人在审讯过程中为了保命,不小心吐露了哪怕半点关于“深红呼吸”原料供应的内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