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要命的是,下面那个弟弟,今年刚高中毕业,正是在家待业,游手好闲。
按照政策,家里两个没工作的,就必须下乡一个。
爸妈舍不得让最小的宝贝儿子去乡下吃苦,他们自己又还在壮年,怎么可能把铁饭碗让给她这个女儿?
她倒也不是没想过别的出路,比如嫁人。
可厂里那些歪瓜裂枣,她一个也看不上。
她刘美红堂堂一个高中生,凭什么要为了一个城市户口,去嫁给一个连大字都不识几个的粗鲁工人?
她不甘心。
所以,最后能下乡的,只有她。
这锥心刺骨的现实,此刻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了刘美红的心里。
她在这黄土地里,面朝黄土背朝天,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灰头土脸的村妇。
可眼前这个女人,却能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悠闲地在山上散步,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这世界,何其不公!
沈余萝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那目光太**,太有侵略性,像X光一样,要把她从里到外都扫射一遍。
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停住脚步,清冷的目光迎了上去。
“这位同志,有事吗?”
她的声音清清淡淡,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天然的疏离感。
这声询问,像一盆冷水,猛地将刘美-红从那疯狂的嫉妒中浇醒。
她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糟了,她看得太久,忘了掩饰。
刘美红有些慌乱地收回目光,随即又强迫自己抬起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啊……同志,你好。”
她干巴巴地开口,声音都有些发紧:“我是想问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梳着两条麻花辫,圆脸盘的女同志?”
为了让自己的出现显得更合理,她飞快地把钟晓茹的长相描述了一遍。
沈余萝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顾煜霆倒是先开了口。
他没什么心眼,只当是普通的问路。
“看到了!”
他快人快语地回答。
“她是来这边砍柴的吧?早就往山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