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不要脸!”
顾煜霆这一声正气凛然的呵斥,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炸了。
站在沈余萝身后的郑文碧,心猛地一揪。
她看着眼前这两个挺身而出的年轻人,心里淌过一阵暖流,又立马被更深的忧虑淹没。
她感激啊!
怎么能不感激!
可这老婆子是村里出了名的滚刀肉,牙尖嘴利,不占到便宜誓不罢休。
把她得罪狠了,回头自家男人夹在中间,那日子还怎么过?
但人家城里来的同志是好心帮她出头,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总不能反过来拖人家后腿,劝人家“算了吧”?
那不是不识好歹,让人家看笑话吗?
郑文碧一颗心七上八下,急得嘴唇都快咬破了。
然而,她所有的担心,都在下一秒钟,变成了惊骇。
因为那个被骂得魂飞天外的干瘦老婆子,总算是回了神。
她浑浊的老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像是想通了什么关键。
突然,她猛地一拍大腿!
“哎哟——我的妈呀——!”
噗通一声,她就这么直挺挺地坐到了满是尘土的地上。
紧接着,就是惊天动地的哭嚎。
“没天理了啊——!欺负死人了啊——!”
干瘦老婆子两条腿在地上乱蹬,两只手使劲捶着地面,扬起一片尘土。
“城里人欺负我们庄稼人了啊!”
“外来户打上门,要逼死我这老婆子了啊!”
“我这整天扒在我们身上吸血的大哥大嫂一家,就联合外人这么作践我啊!”
“有没有人来给评评理啊——!”
那嗓门,尖得能刺破人的耳膜,嚎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闻者伤心。
这惊天动地的一嗓子,果然比什么都管用。
村口就那么大点地方。
很快,那些没下地、在家里纳鞋底、喂鸡鸭的闲散人,跟闻着腥味的猫似的,一个个都从院门后、墙角边探出头来。
眼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的议论声也开始响起。
郑文碧的脸“唰”一下就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