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着,一路向东。
开了十几里,车子停在了前进公社的门口。
再往里,就是通往各个生产大队的小路了,车子不好进。
剩下的三里路,只能靠两条腿走过去。
不过三里路,对三人来说,并不算什么。
赵铁立走在最前面,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顾煜霆护在沈余萝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嫂子,你说那个沈余芯,今天会怎么演啊?”
“是哭得梨花带雨,还是直接一头往河里扎?”
沈余萝慢悠悠地走着,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弧度。
“别急。”
“大戏,总要慢慢开锣,才有趣。”
今天出门,沈余萝和顾煜霆一人挎了个军绿色的帆布包。
包里塞得鼓鼓囊囊,看着分量不轻。
但其实,沈余萝包里装的都是些麦芽糖、瓜子之类不占分量的零嘴。
真正沉甸甸的水壶和干粮,全都在赵铁立手里拎着呢。
桐花村的地貌,跟他们住的红星村大差不差。
一样的黄土路,一样的泥坯墙,一样的袅袅炊烟。
说到底,这十里八乡的村子,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只不过,桐花村归前进公社管,红星村归红旗公社管,终究隔了一层。
沈余萝和顾煜霆进了村口,压根没找人打听知青点在哪,更没问沈余芯在何方。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径直就朝着村西头的白水河走去。
那儿,才是今天大戏的戏台子。
桐花村这边的白水河,河道似乎更开阔些。
红星村那边长得密不透风的芦苇**,在这里变得稀疏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鹅卵石浅滩,在阳光下泛着白光。
河水最窄的地方,还横跨着一座不算宽的木桥。
顾煜霆压低了声音,像个做贼的小特务,凑到沈余萝耳边:“嫂子,你说……那个沈余芯,今天真能来寻死觅活?”
沈余萝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随手从地上捡了颗石子,朝着水面打了个漂亮的水漂。
“我哪能掐会算啊?”
她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天中午吃什么。
“反正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她总得演这么一出。”
“再说了,就算她今天不来,咱们就当是出来郊游了呗?你看这风景,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