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睡眼惺忪地坐起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清了眼前的一幕。
李莉浑身湿透,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正指着炕那头的沈余芯,气得浑身发抖。
“沈余芯!你个不得好死的贱人!你他妈是不是故意的!”
她的被子,褥子,甚至连身下的床单,都湿了一大片。
这可是深秋的夜里!
那股子阴冷潮湿的寒意,顺着湿透的布料,正疯狂地往她骨头缝里钻。
简直是要了她的老命!
而沈余芯,却已经“手足无措”地把空了的搪瓷杯丢在一旁。
她蜷缩在炕角,用袖子擦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哭哭唧唧地开了口。
“李知青……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声音虚弱又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听起来委屈极了。
“我……我就是生病了,手没力气……”
“想着喝口水,谁知道……谁知道一下子没端稳……”
“你放屁!”
李莉气得肺都快炸了,直接爆了粗口。
“没端稳?没端稳能泼得这么准?!不偏不倚全泼我脸上了?!”
“沈余芯我告诉你,你少给我来这套!”
“你就是个黑心烂肝的毒妇!你自己不好过,就存心不想让我好过!”
李莉的怒骂声一声高过一声,嘶哑尖利,充满了怨恨。
别说是这间屋子了,就连住在院子另一头的男知青们,也都被这动静给吵醒了。
“咚咚咚!”
“怎么回事啊?大半夜的吵什么吵!”
男知青宿舍的门被打开,王建国皱着眉头,趿拉着鞋走了过来,敲响了女知青这边的房门。
一个女知青不耐烦地过去开了门。
“又是沈余芯。”
王建国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只见李莉正指天骂地,而沈余芯则在角落里嘤嘤啜泣。
当他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不耐,最后只剩下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彻底无语了。
这个沈余芯,怎么就没完没了了呢?
他只觉得一阵头大,烦躁地扒了扒本就不甚整齐的头发。
王建国冲着屋里嚷嚷道:“沈余芯!你到底有完没完啊!能不能别作妖了!”
“这都几点了!大半夜的,大家伙儿明天还要不要上工睡觉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