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冷了几分。
“然后,立刻去总院,把张?军医给请过来。就说十万火急。”
刘青山动作麻利,他是霍峻的警卫员,执行命令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他找来干净的布,蹲下身,将地上混着药汤的褐色药渣一点点仔细地收拢起来,那细致的模样,仿佛在处理什么绝密文件。
整个小楼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沉默。
空气像是凝固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世伟呆呆地坐在椅子上,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看地上那摊狼藉,又看看女儿决然的侧脸,最后目光落在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的刘姨身上,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霍峻的效率是军人级别的。
不到半小时,楼下就传来了急促而稳健的脚步声。
刘青山领着一个身穿白大褂,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了上来。
“司令,张?军医到了。”
“老张,辛苦你跑一趟。”霍峻对来人点了点头,神色缓和了些许。
张?军医摆摆手,目光锐利如鹰,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刘青山递过来的布包上。
“救人如救火,说什么辛苦。”他接过布包,展开,一股浓烈刺鼻的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凑近闻了闻,又用手指捻起一点药渣,放在指尖搓了搓,眉头立刻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没急着下结论,而是转向苏世伟,声音沉稳有力:“老先生,把手伸出来。”
苏世伟下意识地伸出手。
张?军医三指搭在他的脉搏上,闭目凝神片刻,又问:“最近是不是时常觉得胸闷,夜里虚汗多,手脚却发凉?”
苏世伟一愣,下意识地点头:“是……是啊,刘姨说是我体虚,所以才想给我补补……”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已经不敢再看女儿。
张?军医松开手,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指着那包药渣,语气不带丝毫感情,却字字清晰:
“胡闹!”
他看向苏世伟:“你本是气血两虚,需温补调和。但这方子里的几味主药,全是清热下火的虎狼之药!短期服用,只会让你虚上加虚,长期下去……”
他顿了顿,冷冷地扫了面无人色的李桂英一眼。
“这跟喝慢性毒药,没什么区别。”
“轰”的一声。
苏世伟只觉得脑子炸开了。
刘姨也哭得十分无辜:“我不知道啊!世伟!我真的不知道!那个大夫说这是好东西,是专门给你调理身子的啊!我……我要是知道这是害你的东西,我就是死也不会给你喝啊!”
霍峻冷上前一步,扶住摇摇欲坠的苏世伟,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风。
“爸,您别激动。”
他目光转向张?军医:“老张,麻烦你给爸开个调理的方子。”
“应该的。”张?军医立刻应下,转身便去写药方。
霍峻的视线,这才缓缓落到跪在地上的刘姨身上。
“刘姨。”
他叫了一声,声音不高,却让李桂英的哭声猛地一窒。
“你说,这方子是一个乡下赤脚大夫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