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焕转过身,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连证据都找不到,用什么报案?用那几根看不见的毛桃绒毛吗?还是用王嫂子她们身上的红疹子?人来人往的,谁能证明是谁把东西弄上去的?”
她走到柜台后,慢条斯理地倒了杯水,“人家既然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是算准了我们抓不到证据。”
小芹气得直跺脚:“那……那我们就这么算了?白白被人欺负?”
“不可能算了。”
苏焕喝了口水,水杯轻轻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抬起眼,看向两个忧心忡忡的店员,一字一句地说道:
“她砸我的锅,我认了。可她不该往我的锅里吐口水,还想让我把这口锅背一辈子。”
“她以为毁了我的名声,这事就完了?”苏焕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她想得太美了。”
王秀莲和小芹看着她,大气都不敢出。
此刻的老板娘,和平日里那个言笑晏晏、偶尔还有些大小姐脾气的苏焕,判若两人。
她身上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仿佛一只蛰伏的猎豹,终于露出了爪牙。
苏焕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她动的是我的衣服,我要的……是她的店开不下去。”
***
不到两天。
“如意坊”重新开张了。
奇怪的景象引得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店里挂满了崭新的秋装,款式依旧时髦,但每一件外面都套着一层透明的塑料布,看起来古怪又廉价。
门口还真立着个牌子,上面用漂亮的楷书写着:为保卫生安全,贴身衣物,概不试穿。
流言蜚语早已传开,大家都对“如意坊”敬而远之,只有零星几个胆大的老顾客,在苏焕的热情招呼下,半信半疑地量了尺寸,买走了两件。
整个上午,店里都冷冷清清。
小芹急得在店里团团转,王秀莲也是一脸愁容。
唯有苏焕,悠闲地坐在柜台后面,捧着一本书,慢悠悠地翻着,仿佛对门可罗雀的生意毫不在意。
隔壁,肖珊的服装店里。
肖珊早已出院,此刻正和她的店员有说有笑,看着“如意坊”的惨状,眼底满是幸灾乐祸。
“活该!让她跟我斗!一个资本家大小姐,还真以为自己会做什么生意?”
就在这时,一个店员突然“哎哟”了一声,低头在地上找什么。
“怎么了?”肖珊不耐烦地问。
“不知道,我好像看到什么东西在地上跑。”
那店员的脸都皱成了一团,“可能是最近天气潮湿,木质地板受潮生出了一些虫子吧。”
话音未落,另一个店员也尖叫起来:“我也看到了。”
“少在这胡说八道!就算是真有什么虫子,回头找些驱虫的东西就行了。”
肖珊话音刚落。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从隔壁的服装店里爆发出来,划破了午后的宁静。
“如意坊”里,小芹和王秀莲被吓了一跳,齐齐朝门口望去。
只有苏焕,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只是轻轻翻过一页书,将手中的茶杯端到唇边,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冰冷而满足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