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陈富强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他粗糙的手指猛地扼住肖珊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自己。
“你再说一遍?”他眼里的凶光,是肖珊从未见过的,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资格说‘不’?肖珊,我告诉你,今天你要么跟我走,要么,我就把你绑着走!我死,也得拉你当垫背的!”
下巴传来的剧痛让肖珊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怕了。
这个男人是真的会杀了她。
肖珊的脑子飞速转动,求生的本能让她立刻找到了新的筹码。
她不再挣扎,反而用一种破碎又哀婉的眼神望着陈富强。
“富强,我不是不跟你走……”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软了下来,“可煜宸哥哥是为了我才进去的,如今我们都要走了,难道要留他一个人在里面受苦吗?我……我做不到……”
陈富强心头火起,刚要发作,却见肖珊话锋一转。
“你不是说霍峻已经在通缉你了吗?反正得罪他一次是死,得罪他两次也是死,有什么区别?”
肖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你帮我把煜宸哥哥弄出来,我保证,我立刻跟你去广市,安安分分地把孩子生下来,这辈子再也不回海市!”
陈富强愣住了。
他盯着肖珊,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女人。
她的话粗鄙直白,却也带着一种亡命之徒的逻辑。
是啊,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霍峻已经把他定为死罪,再多加一条劫狱的罪名,又能坏到哪里去?
“……霍峻的人死死压着这件事,想捞人,比登天还难。”陈富强声音沙哑,有了松动。
“难,不代表不行!”
肖珊立刻抓住了机会,手抚上自己的小腹,“富强,算我求你,也算为了我们的孩子。我不想让他以后知道,他的妈妈是个连恩人都救不了的懦夫!”
“孩子”两个字,终于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陈富强松开了手,额角的青筋还在突突地跳。他死死地盯着墙面看了半晌,最终从牙关里迸出一个字:
“行!”
他转身就往外走,抓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声音压得极低:“猴子,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顾煜宸从里面捞出来。办不到,你和你手底下那帮人,就自己去军区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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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的效率高得惊人。
不到一个小时,猴子的电话就回了过来,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喘息:“强哥,人……出来了。”
肖珊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她扶着沙发,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滑落。
“煜宸哥哥……我的煜宸哥哥……”她喃喃自语,声音里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陈富强挂了电话,看都没看她一眼,冷硬地扔下一句:“东西收拾好了没?车在后巷等着了,马上走。”
“等等!”
肖珊猛地抓住他的胳膊,仰起那张泪痕斑驳的脸,眼神里满是祈求,“富强,走之前,让我见他一面,就远远地看一眼,好不好?”
“你疯了?!”陈富强一把甩开她,“这个时候节外生枝,你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我不会上去说话,我保证!”肖珊举起手发誓,“我就在车里,看他一眼,看到他平安了,我就了无牵挂地跟你走!否则……否则我这心里不踏实,路上也安生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