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道黑影比他更快。
是夏初。
他甚至没有看清夏初的动作,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猛地踹在他的胸口。
“砰!”
顾煜宸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摔在碎石堆里,那把匕首也脱手而出,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胸口的剧痛让他几乎喘不上气,他挣扎着抬头,却看到一双精致的女士皮鞋,停在了他的面前。
苏焕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像是在看一堆无机质的垃圾。
“持刀行凶,”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对着身后的夏初和已经吓傻的工头下令,“把他给我送进去!”
送进去?
“不!不要!”他狼狈地在地上挪动着,想要去抱苏焕的腿,却被夏初警惕地挡开。
他只能绝望地仰着头,声音都变了调:“我刚从里面出来!我还没有给肖珊报仇!苏焕,你不能这么对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充满了不甘:“你不能这么对我!”
顾煜辰刚从牢里出来就又被送进去的消息不胫而走。
霍家餐厅里,其乐融融。
霍峻正细致地剥着虾,饱满的虾肉沾了酱汁,被稳稳地放进苏焕碗里。他听完警卫员对工地事件的汇报,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霍晴一拍大腿,清脆的响声带着十足的赞赏:“小焕,干得漂亮!对付这种疯狗,就该一次性打死,省得他天天惦记着咬人!”
坐在对面的李卓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他放下筷子,身子前倾,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苏焕:“嫂子,我怎么觉得,你这是在逗狗玩儿呢?”
他越想越觉得好笑:“人家刚从里头出来,脚跟还没站稳呢,你转头又给人送回去了。这……下次他要是刑满释放,你是不是还打算在门口堵着他,再找个由头送进去?”
苏焕正慢条斯理地吃着霍峻剥的虾,闻言,抬起眼帘,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没承认也没否认,只轻轻吐出三个字:“看他表现。”
“噗——”霍峻再也绷不住了,一口气笑得胸膛剧烈起伏,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拿不稳。
他看着自家媳妇儿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觉得怎么看怎么喜欢,骄傲地宣布:“我媳妇儿,就是有办法。”
苏焕被他笑得没辙,肩膀也跟着止不住地微微颤抖,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一顿饭,吃得畅快又解气。
笑闹过后,霍晴脸上的神色正经了些,她用公筷给苏焕夹了一筷子青菜,开口问道:“顾煜宸是解决了,那个肖珊呢?你打算怎么对付她?那个女人心眼可比顾煜宸多多了,留着始终是个祸害。”
餐厅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苏焕放下碗筷,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姐,她不用我们对付。”
“嗯?”霍晴有些不解。
苏焕端起手边的温水喝了一口,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吴美玲不是傻子。陈富强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他唯一的儿子还在吴美玲手里。你觉得,她会给一个差点抢走她男人、还怀着个不明不白孩子的肖珊,留活路吗?”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狗没了主人,就只剩下被清算的份儿了。”
事实也确实如同苏焕所料。
郊区的洋楼里,曾经那个风情万种的肖珊,此刻正形容枯槁地缩在房间的角落。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吴美玲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走了进来,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
“喝了。”她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肖珊抬起头,原本妩媚的眼睛里只剩下惊恐和怨毒:“这是什么?我不喝!我要见陈富强!他到底什么时候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