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客厅里又恢复了寂静。
吴美玲脸上的那一丝温柔迅速褪去,重新被一片冰冷的算计所覆盖。她静?坐了片刻,拿起电话,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的声音再次变得锋利如刀。
“通知律师团队,陈富强纵火案的证据链,可以提交了。”
“明天一早,我要在海市所有报纸的头版上,看到这个消息。”
……
苏家书房内,檀木长桌上铺满了大大小小的图纸。
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墨水混合的清香。
苏焕一手执笔,一手撑着下巴,乌黑的眼眸专注地盯着面前那张如意坊的内部结构改造图,指尖在图纸的边缘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
夏初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站定,没有立刻出声打扰。
“说吧。”
苏焕没有抬头,声音平稳,仿佛早就察觉到了她的到来。
“夫人,都查清楚了。”夏初走上前,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角,“吴美玲此次来海市,目标确实是肖珊。”
苏焕手中的笔尖在图纸上一个承重墙的位置画了个圈。
“不只是肖珊,”她淡淡开口,“是她肚子里的那块肉。”
夏初的眼中闪过一丝赞叹,随即低头道:“是的。吴美玲背后的人,是陈富强的亲叔叔,陈家在广市真正说得上话的人。而吴美玲,就是那个男人的女人。”
这个关系网,清晰而又肮脏。
夏初继续汇报:“他们的计划,是让肖珊在海市生下孩子。只要陈富强纵火的罪名坐实,被判重刑,这个孩子就会成为陈家名正言顺的唯一继承人。届时,吴美玲会以养母的身份,带着孩子和肖珊一起回广市,接手陈家的一切。”
苏焕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铅笔,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椅背里。
她将一缕滑落的碎发掖到耳后,动作从容不迫。
“所以,肖珊不过是个生育工具,一个让他们名正言顺侵吞家产的棋子。”
她的话语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实。
“是的。”
苏焕的目光落在书桌一角的兰花上,伸手捻去一片有些发黄的枯叶。
“这个吴美玲,比肖珊段位高太多了。”
她看向夏初,眼神里带着一丝告诫的意味。
“让人盯紧她,但不要靠得太近。我要知道她见的每一个人,打的每一通电话。这个女人行事缜密,心也够狠,别让她察觉到我们的人。”
“明白。”夏初领命,没有半句废话。
“一个能对自己人下此狠手,又能对枕边人温言软语的女人,”苏焕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却不见丝毫笑意,“一定还有别的后手。去查查,她来海市,是否还见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人。”
“是。”夏初应声,转身悄然退下。
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苏焕指尖捻动枯叶的细微声响。
翌日清晨。
海市的空气中还带着一丝凉意,阳光透过薄雾洒在霍家餐厅的餐桌上。
佣人将熨烫平整的报纸一一摆放在餐盘旁。
霍峻拿起离自己最近的一份《海市晨报》,只扫了一眼,便将其推到了桌子中央。
头版头条,黑色的宋体大字,醒目得让人无法忽视——
【陈氏独子纵火案证据确凿,嫌犯陈富强昨日被正式批捕!】
副标题用更小的字号写着:【知情人士透露,人证物证俱全,或将面临十年以上重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