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姨的魂魄仿佛才归了位,她被苏焕牢牢掌控着节奏,下意识地开始回忆:“村长……叫李大山……地址是……是杏花村三组……”
“好。”苏焕得到信息,立刻转身走向电话。
她拿起话筒,动作没有丝毫迟疑,直接拨通了军区总机。
“接霍司令办公室,我是苏焕。”
她的声音清晰、冷静,仿佛刚才的一切慌乱都与她无关。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世伟颓然地坐到沙发上,捂着脸,一声接一声地叹气。
刘姨则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地盯着苏焕的背影,连呼吸都忘了。
她一会儿觉得大小姐说得对,这事有蹊跷,一会儿又怕万一真是母亲病危,自己这么一耽搁,就成了天大的遗憾。两种念头反复拉扯,让她几乎要疯掉。
苏焕没有回头,她的背脊挺得笔直,只简短地对着话筒下达指令,将村名、人名清晰地报了过去,要求对方动用一切关系,用最快的速度核实。
挂上电话,她转身,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她走到刘姨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刘姨,去厨房倒杯热水喝,暖暖身子。没事的,很快就有消息了。”
苏世伟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十分钟后,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尖锐地划破了客厅里凝滞的空气。
刘姨浑身一颤,猛地站了起来。
苏焕快步走过去,接起电话。
“……嗯……知道了……辛苦了。”
她的通话内容极短,听不出任何情绪。
可当她放下电话,转过身来时,刘姨和苏世伟都从她脸上看到了一种冰冷的,几乎称得上是残酷的平静。
“焕焕……”
刘姨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不敢问,又不能不问,“是不是我娘她……”
苏焕走到她面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霍峻的警卫员亲自联系了杏花村的村长李大山。”
她顿了顿,看着刘姨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
“李大山说,老太太身体硬朗得很,今天早上还端着碗,在村口跟人聊天呢。”
呼——
刘姨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骤然断裂。
她腿一软,整个人就往地上滑去。
“刘姨!”苏焕眼疾手快地将她抱住,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没事……”
刘姨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战,她死死抓住苏焕的胳膊,像是抓着浮木,“我娘她没事就,没事就好啊。”
她重复着这句话,眼泪却比刚才流得更凶。
一旁的苏世伟,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看着那张被刘姨攥得不成样子的电报纸,只觉得上面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他差点亲手把这个照顾了苏家半辈子的亲人,推进了别人设好的陷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