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妈妈眼眶通红,将阿月紧紧护在怀里,看向沈清辞的眼神倔强又无奈:“大小姐,阿月不是四小姐房中的,她没有得罪过您,奴婢求您高抬贵手放过她吧。”
沈清辞皱眉,原来是以为她要找阿月算账。
沈清辞叹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一点:“她高烧昏迷,得赶紧请大夫。”
孙妈妈看着沈清辞,显然是不信这个说辞的,在她眼里,沈清辞连四小姐沈明薇都能害死,还会在乎一个丫鬟的命?”
沈清辞这才惊觉,阿月竟是孙妈妈的女儿。难怪孙妈妈刚才那般激动,也难怪阿月会被其他人欺负,原来是墙倒众人推的道理罢了。
“我若想害她,白天就不会救她。”沈清辞压下心头的讶异,语气沉了几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再耽误下去,她就真救不活了。”
孙妈妈看着怀里昏迷不醒的女儿,指尖抖得厉害,眼泪忍不住流出来,“大小姐,我们是下等仆人,就算是被您带回去,也是不能请大夫的……便当作是我的阿月……命苦,死了也好,不必受着被人糟践的苦。”
沈清辞闻言,蹲下身,目光落在阿月烧得通红的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谁说下等仆人就该死?我虽不能请动御医,但懂些医理,救她性命足够了。”?
孙妈妈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侯府小姐哪个不是娇生惯养,连药草都未必认得,怎么会懂医理?可沈清辞也实在没必要骗她这个已经失势的下人。
犹豫间,阿月好像有醒来的迹象,嘴唇轻启,语气虚浮的说着什么,孙妈妈凑近才听到,她喊得是:“大小姐……”
而此时,沈清辞已经探手拉过阿月的胳膊,想要将她背在身上。
阿月显然是被人泼了脏东西,加上长期挨饿才会发烧晕倒,沈清辞丝毫没有嫌弃她脏的意思,竟然直接将人往她那月白色披风披在阿月身上,将其抗在背上。
沈清辞站起身:“跟我去汀兰水榭的偏房去,那里暖和。”
孙妈妈愣了愣:“去你院里?”
“那里离得近,也方便照料。”沈清辞看着她,“你若不放心,可以跟着守着。”
孙妈妈摇头,她只是惊讶大小姐不嫌弃她们的出身,也不介意和四小姐之间的龃龉,愿意出手相助。
她看着沈清辞背着阿月的身影,她刚从乡下接回来,估计也是被人苛待,整个人瘦的皮包骨一样,背着阿月好像随时都能被压塌,但她步子稳重,一点都没有犹豫的向前走。
没走几步,沈清辞发现阿月烧得浑身瘫软,已经彻底昏迷了,开始往下滑,严声向身后喊道,“愣着干嘛?还不快来帮忙!”
孙妈妈赶忙上前扶助阿月。
夜色渐深,廊下的宫灯映着两个女人背着昏迷丫鬟的身影。
孙妈妈忽然想起四小姐生前总说“嫡姐是个乡野丫头,连字都不识”。
可今日看来,这个嫡小姐,好像和她们想的不一样,也和侯府中其他的小姐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