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茹此刻的脸色更是难看得很。
一旁的沈明珞连忙站起来解释道:“祖母,母亲早上还特地跟我说呢,大姐姐刚回来,之前肯定没吃好,看着瘦弱的紧,要多备些补品送去,定是下人不知轻重偷了姐姐的吃食!”
说着,沈明珞看向沈清辞,表面关切,眼底却藏着冰冷:“姐姐也是,吃食要是被下人怠慢,应当早些告诉母亲呀,岂不是让母亲跟着被人议论?母亲毕竟是当家主母,每日要忙的事务繁多,会忽略一些小事,姐姐莫怪。”
沈明珞不愧是被柳玉茹从小教育大的,三言两语既强调了柳玉茹当家主母的身份,给别人提醒,也解释了事情原委,更是强调这只是小事,是沈清辞小题大做。
沈清辞勾起唇畔,没有半分惧意:“二妹妹说的是,只是我虽为嫡女,却不似二妹妹有自己的厨房,可以自行做饭,我平日只吃些粗饭剩汤便是。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实在不足以让到祖母、父亲知道。”
堂堂侯府嫡女,就算在乡下待过,也是正经的小姐,怎么能吃残羹剩饭?沈清辞明知道沈明珞不是让人送饭,偏用这话堵她的嘴。
沈明珞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什么都没落着不说,还让自己心里不痛快!怪不得她一看沈清辞就讨厌的很!
柳玉茹当然不能发怒。她可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大闹,自己的禁闭还没接触,这一闹,解除幽禁可就遥遥无期了。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静得众人都能听见沈淬兰指尖佛珠碰撞的轻响。
沈清辞也不说话,等着沈淬兰和沈弘的反应。
卖惨嘛,说三两句是博同情,一直说可就招人烦了。
今天三房的人全在这儿,就算沈淬兰觉得没什么好管的,沈弘也不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不然他连自己女儿能不能吃饱都管不住,让他以后怎么在两个弟弟面前建立威严?
终于,沈淬兰看着柳玉茹,淡淡道:“你也太疏忽了。”
柳玉茹膝盖一软,老夫人平日不插手府内的事,但只要管了,就是大事。她本打算趁着今天的机会接触禁闭,怎么这沈清辞就偏不让她如意!
还有周宁姝!没事提什么镯子,还嫌今天不够乱是吗!
柳玉茹强撑着坐直身体,赶忙说道:“母亲,今日之事确实是我的过失,可清辞回府的一应事宜,前日母亲特地交代,是由周氏负责。我也是多年来和周妹妹相处,知道她是个有分寸的人,故而没有过问此事,实在是我身为主母的不妥。”
周宁姝一下子愣住了,她费了半天劲想要和柳玉茹缓和关系,她倒好,把自己推出来顶锅,在老夫人和老爷面前落下一个办事不利的名声,偏偏此事是她引起的,也确实与她有关,这个哑巴亏只能吃下。
沈清辞听着,脸上十分恭敬,心里却冷笑,果然是大夫人,句句不离主母身份,三眼两语就把这事推给了周宁姝。
周宁姝的手再袖中都快掐白了,片刻后却绽开温婉笑意:“姐姐这话说的,倒显得我成了不知轻重的人。”
她抬眼看向沈淬兰,鬓边珠钗随着动作轻轻摇晃,“前日我接手时,特意让小厨房每日给汀兰水榭多准备些补品,还将房中的珍珠粉一并送去,也怕清辞刚回府没有首饰,还留下一只玉镯,清辞房里的炭火也添了一倍,真是当作府中嫡小姐来疼呀。前日清辞来请安时我还特地关心过,真是实打实的用心。”
她话锋轻轻一转,目光落在柳玉茹身上:“倒是昨日,妾身心想姐姐毕竟是当家主母,理当亲自照看嫡女,把汀兰水榭的用度册子收了回去。我原想着姐姐定会安排得更妥当,怎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