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弘猛地一怔,随即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你既已知晓,为何当时不说?”他方才虽对结果存疑,却也未曾深究,此刻听沈清辞这般说,心中那点疑虑瞬间成了确凿的事实,顿时一股怒意再上心头
沈清辞垂下眼眸,声音平静却透着考量:“女儿以为,当时若说出来,一来会让柳大人难堪,毕竟是他亲自准备的水;二来,一日之内接连将主母和‘嫡长子’赶出府去,定会让外界对侯府议论纷纷,说我们侯府容不下人,于侯府体面有损,于父亲颜面也有损,柳玉茹可以不顾及父亲和侯府,但女儿不能不在乎。”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沈弘,眼神诚恳:“父亲当时正在气头上,若那时戳破,怕是会怒上加怒,做出不理智的决定。况且,明轩弟弟毕竟是父亲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即便身世存疑,这份情分也不是说断就能断的。先让他留下,于情于理都更为妥当。”
沈弘沉默了片刻,心中五味杂陈。
他没想到沈清辞竟能考虑得如此周全,既看穿了柳振庭的伎俩,又顾全了侯府的颜面,还顾及了他的情绪。
他看着沈清辞,语气中带着几分愧疚和赞赏:“清辞,是父亲疏忽了。你做得对,若当时真的戳破,后果不堪设想。”
沈淬兰也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欣慰:“清辞,你能这般为侯府着想,实属难得。寻常女子若遇此事,怕是早就急着撇清关系,或是借机报复了,你却能顾全大局,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她握住沈清辞的手,轻轻拍了拍:“以德报怨,方能成大事。你母亲若是泉下有知,定会为你骄傲。”
沈清辞垂下眼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语气依旧恭敬:“祖母谬赞了。孙女只是做了分内之事,侯府的体面,便是孙女的体面。”
沈弘看着眼前这个沉稳懂事的女儿,心中感慨万千。他从未想过,当年那个在乡下长大的孩子,竟能有如此格局和气度。相比之下,沈明轩的顽劣和柳玉茹的狠毒,更显得不堪。
他叹了口气:“清辞,委屈你了。往后侯府的事,你若有什么想法,尽管跟我说。”
沈清辞应道:“是,父亲。”
回汀兰水榭的石板路上,月光洒下一层薄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颀长。
阿月跟在沈清辞身后,憋了一路的疑惑终于忍不住问出口:“小姐,就这么让柳大人把柳玉茹带回去了?您真打算放过她?”
沈清辞停下脚步,抬头望着天边那轮残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放过她?阿月,你跟着我这么久,何时见我做过放过欺辱我的人?”
这点确实是,明轩少爷每次找大小姐不痛快的结果就是被侯爷打一顿,三小姐更是被毁了容送去乡下,更不说刚回府时的明薇小姐。
阿月自是知道,她家小姐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比处死之!
沈清辞指尖拂过路旁凝结的霜花,语气带着刺骨的寒意,“柳振庭把她接回去,不是庇护,是把她送进了另一座牢笼。”
阿月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小姐是说……柳大人会处置她?”
“处置谈不上,但审是必然的。”沈清辞转身继续往前走,眼神比月色还清冷,“赵奎这条线一日不除,柳振庭就一日睡不安稳。”
虽然柳玉茹和赵奎已经没有联系,但是柳振庭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