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子然看着她笃定的眼神,突然笑了:“你倒是比我更清楚这屋子的底细。”
他从怀中摸出账簿塞进她怀里,“拿好了。”
沈清辞接住账簿塞进袖中,就见温子然走到墙角,在一幅《仕女图》上轻轻一按。只听“咔哒”一声,墙面竟缓缓移开,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里面黑黢黢的,隐约能看到向下的石阶。
“走。”温子然侧身示意她先进。
“你自己走。”沈清辞后退一步想找办法出去。
“你想让半个怡红院的人都看到沈家大小姐出入青楼吗?”
温子然伸手攥住她的手腕,指腹的温度透过衣料渗进来,沈清辞愣了一下,没再挣开。
她目光却扫过几个昏倒女子,有两个还被捆着胳膊,嘴里塞着布条。方才李振施暴时,她们多半是被打晕了过去。
“等等。”她从发髻里抽出银针,迅速蒙上半边脸,只露出双清亮的眼睛。温子然皱眉想拦,却见她动作极快地在每个女子颈后某个穴位扎了一下。
不过片刻,那几个女子就陆续醒转,看到地上李振的尸体时,吓得尖叫出声。
沈清辞又飞快地解开其他两名女子身上的绳索。
女孩子们哪里还敢耽搁,连滚爬爬地往门口冲。
唯有被绑在柱子上的绿衣女子,腿一软摔在地上。沈清辞快步上前扶她,指尖刚触到她的胳膊,就被她猛地甩开。
绿衣女子眼底燃着怒火,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扯下头上的银簪,踉跄着扑到李振尸体旁,发狠似的往他身上戳去,“畜生!你这个畜生!”
银簪刺破皮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格外刺耳,她一边哭一边骂,应是要把李振扎成蜂窝。
透过被推开的木门,沈清辞看到萧景焓正一脚踹开最后一个打手的胸膛。玄色锦袍沾了些尘土,墨发微乱,却丝毫不减半分凌厉。
他手里还攥着那柄折扇,扇骨上沾着点暗红的血迹,整个人却从容。
仿佛有心灵感应般,萧景焓骤然转头,目光精准地透过门缝,落在沈清辞脸上。
隔着面纱,两人只来得及匆匆对视一眼,温子然已按捺不住,伸手拽住沈清辞的胳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沈清辞最后看了眼还在发泄的绿衣女子,从桌上抓起半盏油灯,猛地泼向帐幔。
“轰”的一声,火苗顺着丝绸窜上去,瞬间舔舐到房梁。浓烟卷着火星腾空而起,将半边窗户映得通红。
沈清辞跟着温子然钻进暗门。身后传来绿衣女子惊惶的尖叫,想来是终于意识到火势蔓延,匆匆跑了出去。
暗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火光与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