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华还想再说些什么,胳膊突然被陈彦青拽了一下。
她回头瞪了弟弟一眼,刚要开口抱怨,就见陈彦青对着她使了个眼色,下巴往不远处的柳树下抬了抬,那里站着两个穿着短打的汉子,眼神时不时往这边瞟,正是王赤纬派来的盯梢者。
陈昭华瞬间会意,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仍不服气地轻轻掐了沈清辞一下,小声嘀咕:“下次再这样,我可不管你了。”
沈清辞知道她是口是心非,笑着点头:“知道了,下次一定跟你们说。”
几人朝着铺子走去,在铺子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伙计端来四碗凉茶。
陈昭华喝了口凉茶,才压低声音问道:“也不知道林晨生那边怎么样了,到现在都没个信儿。”
陈昭华话音刚落,就见铺子门口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晨生被一个穿粗布衣裳的小伙计引着,快步往这边走来。
他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一路急赶过来的。
刚到桌前,不等众人开口,他就一把抓过桌上的凉茶,仰头猛灌了一碗,茶水顺着嘴角流到衣襟上,他也顾不上擦,放下碗后,直接俯身凑近桌子,声音压得极低:“我跟阿古拉打听清楚了!这次集市之所以这么多人,是因为黑市放出消息,有人要交易一件‘大宝贝’,不少西域商贩都是冲着这个来的!”
沈清辞和温子然顿时猜测,这“大宝贝”定是王赤纬要卖的布防图。
“可阿古拉说,今早黑市突然临时通知关闭,交易也取消了,很多人空手而归。”林晨生皱着眉,“可我问他是谁要交易,他也说不清楚。”
陈彦青不解地开口:“就因为一件宝贝取消交易,黑市就直接关了?这是否有些太反常了?莫非这东西是黑市掌管者自己要卖的,他不想卖了,才干脆把黑市关了?”
他在陇西待过一段时间,知道黑市向来以“利益为先”,哪怕交易出了岔子,也只会换时间或地点,从不会轻易停业,今日这般举动,实在不合常理。
林晨生连忙摇头,身子又往桌子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不是黑市掌管者的东西!阿古拉说,这次交易是要拍卖!听说消息放出去后,好几个西域小国的商贩都来了,每个人都带了大笔银子,就等着今日竞价抢宝贝。结果交易一取消,那些商贩都没心思买别的,但是黑市每日能进的人是有限的,他们把名额占了,其他人就进不来,黑市做不成生意,自然就关闭了。”
林晨生掩着嘴更小声惊叹:“而且听说黑市今天这场拍卖会的入场券都卖到天价了,五百两一张!现在交易取消,商人们都在闹呢,黑市有的麻烦了。”
“拍卖?”陈昭华最爱买东西,这种卖法还是第一次听说,顿时来了兴趣。
沈清辞没说话,她心里瞬间清明,王赤纬是想借着拍卖,把布防图卖出高价,而且他故意不指定买家,让西域商贩互相竞价,既能赚得盆满钵满,又能让那些小国为了布防图互相猜忌,甚至引发冲突。到时候陇西边境乱了,他和郑王正好浑水摸鱼,实现谋反的野心!
可一旦郑王出兵,陇西军力亏空,西域小国出兵,最先受累的必然是陇西百姓!
这王赤纬,比她们想的还要贪婪,还要狠毒。
亦或者说,这就是郑王的注意,想借拍卖挑动西域小国的矛盾。不管最后哪个国家拿到布防图,都会想着利用图上的信息攻打陇西,到时候边境一乱,百姓遭殃不说,郑王就能名正言顺以‘平乱’的名义调兵,掌控陇西兵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