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默愣了愣,随即起身拱手:“下官这就去办。”
张默还没迈过书房门槛,就见官署的小吏陈三跌撞着冲进来,发髻都跑散了:“张默不好了!你娘……在家晕倒了!邻居去敲你门没人应,扒着窗缝看,老夫人躺在地上没动静,急得赶紧来报信!”
这话像道惊雷劈在张默头上,他手里的账册散出来几张,他却顾不上捡,脸色瞬间煞白,赶忙往外走。
他自小没了爹,全靠母亲李氏缝补浆洗、帮人舂米拉扯大,母亲身子本就弱,去年冬天咳了小半月,开春才好利索,这几日他忙着查账,只昨晚回了趟家,见母亲还在灯下纳鞋底,怎么突然就晕倒了,难道是累着了?
温子然已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别急,我让衙役去请阿辞,她懂医术能帮上忙。”
说罢高声喊来在外候着的衙役,“备马车。”
衙役应着跑开,张默却还是心神不宁。
“不会有事的。”温子然拍了拍他的肩,快步陪着他往府门外走。
刚到门口,就见沈清辞提着药箱匆匆赶来,几人快步上了马车,车夫驾车疾驰。
张母已经被人扶到**休息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里屋,就见母亲李氏躺在**,面色潮红,嘴唇干裂,双眼紧闭着,连呼吸都带着急促的喘息。
沈清辞紧随其后进来,放下药箱就上前拉开他,“先让我把一下脉。”
张默让开,沈清辞坐在床沿,指尖搭在李氏的手腕上,同时观察李氏的面色,又翻开她的眼睑看了看,片刻后才收回手,语气稍缓,“脉象急促虚浮,面色潮红却无汗,是急火攻心导致的晕厥。应该是受了惊吓或气闷,郁结在心里没散,才突然倒了。”
张默的心稍稍落地,却又揪紧:“那……怎么办?”
“我先施针通气血,再喂服安神的汤药,等她缓过来就没事了。”沈清辞说着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在火上烤了烤,精准地刺入李氏的人中、内关几处穴位。
温子然则站在门口,让邻居们先到院里等候,免得人多扰了诊治。
片刻后,李氏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
张默立刻凑上前,声音放得极柔:“娘,您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李氏看到儿子,眼中泛起水光,刚想说话,却又咳嗽起来。沈清辞递过一杯温水,让张默慢慢喂母亲喝下,才对张默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院里问邻居详情。
张默跟着邻居到了院角,急声道:“婶子,您早上说看到有人来家里,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急火攻心?”
那邻居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说到:“今早辰时左右,我正院门口晒菜干,就见巷口来了五六个人,穿着短打,看着就不好惹,领头的是个瘦脸汉子,直接就进了你家院子。没过一会儿,我就听见你娘和人吵起来,声音挺激动的,好像在说‘你们不能动’‘我儿子没做错事’之类的话,具体吵什么我也没听清,只觉得你娘的声音都在抖。后来那些人骂骂咧咧地走了,我想着过来看看,敲了你家好几下门都没人应,扒着窗缝一看,老夫人已经躺在地上了,我才赶紧去官署报信。”